周奶奶,你答应谢夫人的请求了吗?”姜九音问周老夫人。
“我能答应吗?”周老夫人摇了摇头,直言道:“谢昭是个纨绔,哪配得上宋景熹那丫头?”
“我听说宋景熹去年还成功考进了京都大学研究院,多难得啊。那么好的孩子,不该被这样轻贱。我直接就拒绝了谢夫人。”
同为女子,周老夫人不忍见宋景熹成为家族的牺牲品。
“但我听说,谢家后来又请了别的媒婆,昨天那媒婆就带着谢昭和他妈去过宋老二家了。”
“不过,宋家那边态度暂不明,事关宋景熹的婚姻大事,宋老二也不敢擅自做主。这事应该还需要宋老头拍板。”
闻言,姜九音暗自松了口气。
万幸。
优秀的人具有更多可榨取的价值,宋国亮唯利是图,按理说会给景憙找个更优秀的婚配对象。
寿宴结束,和楼敬明一起送走了宾客,姜九音和楼敬明一起返回听山居。
路过蔷薇园,见蔷薇开得正好,楼敬明拉着姜九音在休闲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在担心宋景熹?”从听完谢家的事后,姜九音就有些心神不宁,楼敬明猜到她在顾虑什么。
“是啊。”
姜九音用脚尖拨弄蔷薇,出神道:“宋大江薄情寡义,发妻刚死就把情妇领进了家门。没有妈妈后,景熹在宋家的处境就很困难。”
“我真担心宋大江在王慧的煽动下同意了这门婚事。”
“你想怎么做?帮她逃离原生家庭的控制?”楼敬明垂眸看着她那只乱动的脚,阳光下,她的水晶高跟鞋在发光。
姜九音耸肩道:“哪有那么容易啊。”
“景熹妈妈出身平凡,家里还有一堆吸血鬼兄妹。黎阿姨去世后,那群伥鬼兄妹继续过着靠宋老二救济打赏的生活。”
“景熹要想摆脱宋家的控制,首先就得替她那几个伥鬼舅舅和姨妈吐出来他们这些年从宋家捞到的好处。”
“再说,就算她还完了债务,获得了自由,那群伥鬼也会继续缠着她。”
姜九音用脚尖继续拨弄蔷薇花,看着花朵乱颤的生动模样,她说:“景熹太善良,也太心软了。”
“但凡她像我一样六亲不认,她早就过上潇洒日子了。”
可菩萨之所以慈眉善目,是因为他身边站着四大金刚。宋景熹身边全是小鬼,她的善良就成了致命的软肋。
“你哪里六亲不认了?”楼敬明不赞同这话,他说:“你也很善良。”
“...”姜九音直笑,“楼董,你夸的人是我吗?”
“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善良,若我真的善良,早在知道爷爷被宋辞安绑走的那天,就该乖乖就范听宋辞安摆布了。”
“不对。”楼敬明摇头,他说:“你十年如一日地照顾着你的爷爷,这就是善良。”
“在陆青烟坠楼去世后,你继续以她的名义捐钱资助她孤儿院的弟弟妹妹,这也是善良。”
“小九很善良,只是现实逼得你不得不冷酷一些。”轻拍姜九音的肩膀,楼敬明眼神温和又平静,他说:“不善良的是那些逼你做出选择的人。”
听完,姜九音舔了舔红唇,指着楼敬明的眼睛,她说:“你猜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楼敬明认真想了想,不确定地说:“一个美得惊人的大美人?”
他眼睛里只有姜九音。
“错!”
摇摇头,姜九音说:“我看到了一只青蛙。”
“嗯?”楼敬明有些茫然。
“楼董,你看我的眼神温柔又腻人,而我就像是那只被温水慢熬的青蛙,迟早会被你烫死。”
“楼董,不爱我,就别勾引我。”
说完,姜九音伸手推开楼敬明的脸。
看不到他那双能将她迷成智障的双眼后,她终于能保持理智了。
楼敬明很无奈,叹道:“我只是怕你想不开,真心想要开导你。”
可他的真心,无异于是在对姜九音用蛊。
这老男人,都快把人撩起火了,他却毫不自知。
真就是个木头!
姜九音突然起身,弯腰摘了一朵盛开的蔷薇,她拔掉刺,将蔷薇花戴在楼敬明耳朵上面。
楼敬明面无表情看着她,眼神很无奈。
“楼敬明,你会开花吗?”
楼敬明:“...”
这是什么冷笑话。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老东西。”姜九音俏脸一寒,扭头就走。
果然是个老木头,都不会开花。
见她突然甩脸,说走就走,楼敬明更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又生气了?
楼敬明赶紧起身追了上去,取下头上的蔷薇花塞在了姜九音的手心里。
姜九音握住蔷薇,一边走,一边摘花瓣,嘴里还念念有词,叽里咕噜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小九,你恨谢家吗?”楼敬明突然问。
姜九音没有吭声,步伐却慢了下来。
楼敬明又说:“席间,你提到姜卿卿之死的时候脸色不太对劲。我刚才上网翻出了姜卿卿死亡现场的视频。”
“虽然那些视频不算高清,但我还是认出了围观现场中的你。”
“姜卿卿坠楼身亡时,你就在现场,对不对?”
姜九音回头冲他没什么表情地扯了扯嘴角,“被你发现了啊。”
“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九音将最后一片花瓣抛向空中,才说:“那天是青烟姐的生日,爷爷做了青烟姐爱吃的万州烤鱼,特意让我送去她的经纪公司。”
“你知道的,女明星要严格管控身材。青烟姐也就过生日那天才会放肆地吃一顿美食。”
“那天她让我留下来陪她吃饭,她把那条烤鱼吃得干干净净,吃得很撑。她当时还笑着跟我说吃饱了就不怕疼了。”
而她当时还太单纯,不理解陆青烟的深意,天真的以为陆青烟是要去打戏。
“我不知道那是她在人世间吃的最后一顿饭,我要是知道她吃饱了饭就要跳楼,我就不去送烤鱼了...”
“也许没吃饱,她就不敢去跳楼了...”
说到最后,姜九音都有些站不稳了。
她蹲在楼敬明面前,将脸埋在腿间,发出了压抑的哭泣声。
楼敬明心疼不已,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抱着走回了听山居。
谢阿姨她们正在午休,只有赵若舟坐在沙发上办公。
见楼敬明抱着姜九音回来,赵若舟下意识起身,开口询问出了什么事。
楼敬明冲她摇了摇头,直接抱着姜九音回了房间。
将姜九音放在床上,楼敬明弯腰脱掉她的水晶高跟鞋,又找来一套舒服的居家服放在床上。
“把裙子脱了吧,勒着不舒服。”
她身上这条裙子虽然漂亮,但穿在身上并不舒服。
“你帮我把拉链脱下来。”姜九音的声音还带着哭音。
楼敬明犹豫了下,还是帮她解开了拉链。
她里面没穿内衣,只贴了胸贴。
楼敬明别过了目光,几个箭步去了卧室外面的观景阳台。
过了片刻,换了居家服的姜九音走了出来。
她手里端着两杯水。
将其中一杯递给楼敬明,姜九音问他:“你很讨厌谢家?因为大嫂?”
“不算是。”楼敬明接过水杯,没喝。
他望着楼底下的海棠园,低声道:“大哥残疾后一蹶不振,大嫂陪了他三四年才离婚,她的做法无可指摘。”
人总要往前看。
大哥困在那场事故里走不出来,但大嫂是个正常健全的人。
一个健康的年轻人,长期陪在一个浑身充满了负面情绪的男人身边,久了都会累、会逃。
“我之所以不喜谢家,是因为谢家的产业并不干净。”
顿了顿,楼敬明告诉姜九音一个惊天秘密:“带走映月的那个高利贷组织,就是谢铮名下的灰色产业。”
“就连她后来待过的那个犯罪组织,也有谢铮的参股。”
可这样一个人物,却在入狱第三年,死在了一场监狱暴乱中。
谢铮之死,处处透露着诡异和荒谬。
说楼敬明生性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