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徐徐上升。
越接近15楼，姜九音心情越复杂。
曾经，姜九音满心以为这里会成为她和宋辞安的小家，所以每次和宋辞安来御湖壹号，她的心情都是期待雀跃的。
哪有即将结婚的新娘子，不期待自己的小家的？
可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她满心期待的婚房不是避风港，而是索命的阎王殿。
“在怀念你们的从前？”楼敬明语气莫名。
“怀念？”姜九音冷笑一声，“与其说是怀念，不如说是悼念。悼念我那死去的滑稽的爱情。”
楼敬明突然又问：“宋辞安是你的初恋吗？”
“算是吧。”
“算？”楼敬明捻了捻指腹，他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什么说法？”
姜九音努努嘴，小声道：“早几年不懂事，没忍住跟游戏里的网友暧昧过一段时间，情人节的时候还偷偷往他家寄了一株永生玫瑰。”
“但我们并没有真正确认过关系，顶多算是搞暧昧。所以，应该不算初恋吧？”
虽然是隔着网络，连对方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但那是姜九音第一次对人心动。
闻言，楼敬明似乎很错愕，“你还在情人节给对方送了永生玫瑰？”
“是啊。”
“什么样的？”楼敬明像是很在意。
姜九音纳闷地瞅了他一眼，说：“永生玫瑰啊，就是那种被装在玻璃盒子里的玫瑰，永远都不会枯萎的那种。”
“...红色的？”
“你问这么详细做什么？”姜九音感到好笑，“怎么？打算用我的黑历史来嘲笑我？”
“不是说现实生活中追你的人数不胜数，根本没空搭理网络上的陌生人吗？这怎么又冒出了一个网恋对象？”
这些话可是姜九音自己说过的。
姜九音可疑地沉默了下。
电梯停在了16楼。
眼见电梯门打开了，楼敬明却没有出去的打算，他一直低头注视着姜九音，偏要听她给一个答案。
见楼敬明没打算放过自己，姜九音翻了个白眼，小声道：“我怕你笑话我。”
“我为什么要笑话你？”
姜九音说：“因为我怀疑对方是个女人，故意扮男人玩弄我感情。”
“...”
楼敬明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起来。
“什、什么？”他看上去很震惊，也很迷茫，“你为什么觉得对方是个女人？”
“因为她不敢和我线下见面，每当我提到奔向，她总能找各种理由拒绝我。所以我怀疑她是个男人，害怕见面露馅。”
“而且啊，我还在她发给我的一些照片中，看到了女生才会用的一些东西！”
说完，姜九音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心虚道：“要是让你知道我差点被一个女人欺骗了感情，你不得笑死我？”
那她一世英名也就完蛋了。
“出去了。”
姜九音先一步走出了电梯。
楼敬明恍惚了几秒，才大步追了出去。
他用指纹解锁，打开玄关柜，从里面取出两双男士拖鞋来，“都是我的拖鞋，你将就着穿。”
“等明天我再让人添置你的用品。”
“干脆等下次你休息，咱俩一起去逛街挑选好了。”姜九音说。
楼敬明想了想，才颔首，“也行。”
“这栋楼的房子格局都一样吗？”姜九音问。
楼敬明背对着她往酒柜吧台那边走，头也不回道：“精装的房子，格局都差不多。”
那宋辞安那套房子和这套房子的格局应该也差不多。
姜九音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外面的城市夜景，姜九音赞道：“这里的视野果然很好。”
“如果是傍晚的话，从这里看夕阳一定很美。”
身后忽然响起液体注入器皿的动静。
姜九音回头望去，发现楼敬明在往杯子里倒红酒。
“你要喝酒吗？”
楼敬明转了转高脚杯，举起杯子，透过高透的玻璃凝视着姜九音，他说：“小酌怡情。”
“那也给我倒一点儿。”
楼敬明提醒她：“这酒，后劲比一般的红酒都大。”
姜九音趿拉着拖鞋来到吧台这边。
她直接取走楼敬明手里的高脚杯，低头嗅了嗅，赞了句：“闻着酒味倒不是很浓，果香倒是更浓一些。”
楼敬明：“是虞姨自己酿造的，她家在法国有两个葡萄庄园。”
“虞姨的手艺啊，那我更得尝尝了。”姜九音仰头饮了一口，比酒味更先拥抱味蕾的是葡萄的果香气。
酒液在口腔短暂地停了两秒，一股醇厚的酒味这才钻入味蕾。
吞下酒液，喉咙凉丝丝。
不像是在喝酒，倒像是在喝葡萄味儿的冰镇饮料。
“哇喔。这个好喝。”
姜九音几口喝完杯子里的酒，又将杯口倾斜到楼敬明面前：“哥哥，满上！”
楼敬明：“...这酒后劲大。”
他再次提醒她。
姜九音靠着吧台，托腮望着他，双瞳亮晶晶的，她语气轻快：“没关系啊，反正夜还长呢。”
楼敬明能在她的瞳孔中寻见自己的倒影。
也只有他的身影。
他抬头望向落地窗外，又低头看着姜九音含笑的俏脸，这才为她倒了满杯。
“就这点儿？舍不得吗？”姜九音忍不住嘟哝。
楼敬明：“小酌怡情，过量伤身。”
说完，楼敬明这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他端起酒杯走到客厅的弧形沙发上坐下，坐在这张沙发上，可以看见远方山顶上亮着灯光的南城寺。
姜九音走到他身边坐下，脱了鞋子，将双脚盘在沙发上，盯着南城寺那边说：“你说老爷子这会儿在干嘛？”
楼敬明看了看腕表，说：“都十一点多了，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休息了。”
“你说，他要是知道楼映月的真面目，会不会后悔将她领回楼家？”
楼敬明：“别把老爷子想得太简单了，他未必就不知情。”
闻言，姜九音脸色一凝。
“这风景也一般。”楼敬明看到南城寺就心烦意乱，他拿起异形茶几桌上的遥控器，对着落地窗按了下去。
下一秒，落地窗忽然变得一片漆黑，好似整座城市都关了灯，陷入了长眠。
紧接着，落地窗上出现了瑰丽灿烂的夕阳美景。
姜九音看得啧啧称奇，“楼董，你这家还挺智能的啊，这落地窗还能当巨幕荧屏使用？”
楼敬明用手指勾起姜九音额前的碎发，帮她夹到耳朵后面。
也许姜九音自己都没发现，她的脖子和耳垂都有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