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映月表情失了血色。
如果宋辞安知道她不是当初冒死放走他的那个女孩,而是一个冒领了对方功劳的冒牌货,宋辞安还会爱她吗?
若宋辞安知道真相,会后悔娶她吗?
楼映月不敢深想下去了。
“冬虫,原来你一直在装失忆啊。”楼映月默认为周茉早已恢复了记忆。
“看不出来嘛,你演技还挺好,连我都差点被你糊弄了过去。”楼映月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住周茉的下巴,逼她抬头和自己直视。
盯着对方那双和自己相似的桃花眼,楼映月不禁讥笑出声:“冬虫,你以为你能威胁得了我?”
“你以为宋辞安知道真相后,真的会抛弃我选择你吗?”
“你做什么美梦啊!”
“就算我冒领了你的功劳,可我的的确确是楼家血脉。而你呢?”
“你生母是个贪慕虚荣,贪生怕死的陪酒女。你生父更是恶贯满盈臭名昭著的死刑犯黑山羊!”
“你就是条肮脏、卑劣、下贱的臭虫,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是浪费空气!”
“你这样的人,怎么敢妄想能得到宋辞安?”
楼映月越说越得意,越看周茉越觉得恶心。
她这种生下来就该活在臭水沟里的小老鼠,怎么能自大到觉得仅凭她放走宋辞安这件事,就能得到宋辞安的关注和垂爱,就能嫁给宋辞安,从此翻身获得幸福呢?
“冬虫,你信不信,一旦你是黑山羊女儿的消息被放出去。别说你会被那些受害者的家属报复,恐怕就连周老一世英名也要被毁吧。”
“周院长悬壶济世,那可是全国百姓心目中的活华佗。他活着担得起全国百姓的称赞,死后也配名垂千古。”
“可他却收养了一个死刑犯的女儿!你知道吗?你的存在会成为周院长人生最大的污点。”
“他救了你,给了你崭新的身份和优渥的生活。可你却要害他被人诟病。”
“你就是这样报复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纵然周茉对宋辞安根本没有别的想法,但楼映月说的这些话还是狠狠刺痛了她的心。
是啊,她的生父是臭名昭著的黑山羊,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家庭不计其数。
想必一旦她的真实身份被曝光,那些受害者的家属都能手撕了她泄恨吧。
周爷爷也会受她连累吧...
思及此,周茉面如死灰,心脏也碎成了一片片。
周爷爷救了她,给她治伤,教她医术,还赋予了她新的名字。
她怎可连累周爷爷的好名声呢?
楼映月紧盯着周茉的反应。
见她脑袋一寸寸低下去,羞愧得都没脸抬头见人了,便知道她的话生效了。
作为被黑山羊一手培养起来的养女,楼映月清楚该如何做才能击垮一个绑匪的心理防线。
周茉的心理防线就快要断了。
她只需要再添一把火!
“冬虫...”
楼映月一步步向冬虫靠近。
周茉却避她如蛇蝎,双脚下意识往后倒退。
可她心里装着事,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便是断崖。
楼映月余光扫了眼周茉的身后,一边在心里估量距离,一边对周茉说:“有件事你并不知道吧?”
周茉狐疑地看着楼映月,满眼茫然。
楼映月说:“我没记错的话,当初黑山羊是用你做诱饵,才成功将宋家兄弟骗走的吧?”
周茉其实并不知道当年的事,但她很聪明,知道该如何做才能引楼映月继续说下去。
周茉便装作悲伤地抿紧了唇瓣。
见状,楼映月便以为周茉这是愧疚了。
“你是该愧疚。”
她说:“那天,要不是黑山羊将你丢到宋家汽车面前,制造出了一场撞人的车祸,逼得宋家司机停车查看你的伤势,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就绑走了宋家双生子呢?”
原来宋家兄弟是这样被绑走的...
“可笑的是,宋家那个弟弟醒来后,明明看出你是黑山羊的诱饵后,竟然还关心你有没有受伤!”
那可真是个蠢货啊!小小年纪就展现出了恋爱脑潜质,难怪能迷得你失了智,最后竟然为了他背叛了黑山羊!”
听到这里,周茉终于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楼映月继续讲述:“当初,黑山羊绑架了宋家的双生子后,宋家那边迟迟不肯配合汇款...”
黑山羊被激怒了,便决定宰了其中一个送回去给宋家人一个下马威。
双生子里的哥哥聪明伶俐,但成绩一般。弟弟小小年纪便稳重自持,学什么都快,深受父母重视。
最终,黑山羊决定宰了弟弟。
要宰,就要宰了宋家的未来!
说到这里,楼映月忽然诡谲一笑,道:“你真的以为,你当初放走的人是双胞胎里面的弟弟吗?”
周茉一愣。
难道不是吗?
“错啦。”
楼映月摇着食指说:“我提前将他们兄弟掉了包。被你放走的‘弟弟’其实是哥哥,留下来的那个,才是你真正想救的弟弟。”
“哦,对了。”
楼映月伸手在周茉眉心中间打了个响指,告诉她:“你喜欢的那个小男生,他叫宋辞墨。”
宋辞墨...
小腿突然被地面的荆棘挂了一下。
周茉低头看向小腿,发现脚踝上方有一道刺刮的血痕。
这一低头,她也发现自己离断崖仅有半米距离了。
周茉及时清醒过来。
楼映月见周茉停住了脚步,她用手按了按太阳穴,有些苦恼地说:“你应该自己摔下去的,我真的不想再背上一条人命了。”
“要是被太爷爷发现,他会对我很失望的。”
说完,楼映月掌心向上摊开,像是个病娇,冲周茉浅笑了一下,歪着头说:“冬虫,请你自己跳下去吧!”
周茉推开楼映月就要跑。
楼映月一把拽住周茉的胳膊,冷笑道:“你还想跑?冬虫,你还是当个死人比较让人安心。”
楼映月直接伸腿去踹周茉的肚子。
可刚还软弱无助,跟个小白兔一样可怜的周茉,竟凭条件反射按住了楼映月的腿。
周茉又借力向下用力一按,只听见‘咔’的一声,楼映月的大腿根便传来骨头被拉扯松动的响声。
“啊!”
楼映月被周茉按得坐在了地上,她疼得倒吸冷气,脑子有好几秒钟的空白...
等楼映月缓过劲来,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冷若寒霜的脸。
那张脸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孱弱可怜,有的是一片凛然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