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利走后,姜九音昂头小声问楼敬明:“你刚才说那些话,不怕你爷爷生气吗?”
楼敬明垂眸一笑,他拖长语调说:“不想爷爷生气的话,那就只能放你去和他单独聊聊天了...”
“索性老闫还没走出院子,你现在追出去也来得及。”
姜九音连忙摆手:“我想你爷爷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老楼董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雨,一定是个宰相肚里能撑船的豁达长辈。”
楼敬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巧言善辩。”
杜阿姨将早餐摆到了餐桌,招呼楼敬明过去吃早饭,“先生,早饭准备好了。”
楼敬明转身就去了餐厅那边。
姜九音跟着追了过去。
他的早餐是一碟水晶虾饺,一碗牛肉丝手工面,和一杯意式浓缩。
楼敬明坐下后,伸手就要去端咖啡。
见状,姜九音抢先一步夺走咖啡杯,将半杯温水递到他的面前。
“早上起床不能空腹喝咖啡,先喝杯温水润润肠胃。”
楼敬明轻挑眉头,谴责地看向姜九音,语气强势道:“小九,不要试图改变我的生活习惯。”
就像他应该学会接纳姜九音那些乱七八糟的睡觉毛病一样,姜九音也不能强行改变他的生活习性。
“好吧好吧。”姜九音识趣地将咖啡还给了他。
见姜九音如此配合,楼敬明略感意外,但很快又欣慰起来。
他端起咖啡杯,刚抿了一口,就听见姜九音在旁边唉声叹气:“哎。”
一声刚停,又是一声:“哎!”
她的叹息一声比一声重。
楼敬明感到莫名其妙,朝她投去询问的眼神,“叹气做什么?”
姜九音戳着面前那个装温水的玻璃杯,感慨道:“十个总裁九个胃病,八个身上有烟草味,七个洁癖症,六个失眠症,还有几个都是残疾。”
“楼董,大清早空腹喝浓缩咖啡,你是想赶时髦当胃病总裁吗?”
楼敬明:“...”
她怎么这么多歪理?
“还有。”
姜九音清了清嗓子,又对着手机声情并茂地读诵起来,“据可靠数据统计,我国女性平均寿命为岁,男性的平均寿命为岁,女性的平均寿命比男性的多6岁左右。”
“楼董。”姜九音托腮看着楼敬明,一本正经地问道:“你本来就比我大八岁,还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是想让我早些守寡吗?”
...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轻叹一声,楼敬明无奈地放下了咖啡杯,端起温水喝了两口,“这样行了吧?”
姜九音:“可太行了!”
目的达成,姜九音终于闭嘴了,楼敬明也可以静下心来享用早餐了。
吃完早餐,楼敬明单手插兜去后院散步。
姜九音端着一盘剥好的石榴,一边陪楼敬明散步,一边吃石榴籽。
见楼敬明一派悠闲惬意,姜九音问他:“你今天不去公司上班吗?”
楼敬明:“休息。”
他虽然是个工作劳模,但连轴工作了好些天,也需要休息放空脑子。
再说,一领证就丢下姜九音去国外出差,一去就是好些天。对此,楼敬明心里也是有些愧疚的。
他本打算下午带姜九音去马场骑马,吃了晚饭再去湖上泛舟。
却没想到爷爷会提前从南城寺回来,还点名要见姜九音。
见姜九音一直在吃石榴,连唇瓣都被果汁浸得泛红,楼敬明莫名感到口干。
“甜吗?”
“你是问石榴甜不甜,还是问我甜不甜啊?”明明是很正常的话题,姜九音偏要把它往黄色话题上带。
楼敬明没搭腔,像是觉得这个话题很无聊。
见楼敬明一脸正经,连句骚话都不会说,姜九音感到心累。
带不动啊。
这个老公完全带不动。
挑了几粒最饱满的果肉喂到楼敬明嘴边,姜九音说:“张嘴,自己尝。”
楼敬明犹豫了下,还是张嘴吃下了石榴。
嚼了嚼,他客观地评价道:“一般。”
也不怎么好吃。
可小九吃石榴的样子,怎么就让他产生了一种石榴很甜的错觉?
他没有深想乱七八糟的念头,提醒姜九音:“去换身衣服,等会儿跟我去见爷爷。”
“好!”
*
受沿海台风天影响,青市这两天也是风雨不断,连空气都有些凉感。
姜九音穿了件藕荷色衬衫,搭配一条白色长裤。
她将微卷的长发半扎起来,化了一个淡雅的日常妆,就跟着楼敬明去见爷爷了。
楼远山住在主楼那边。
小俩口到的时候,老人家正坐在小偏厅的沙发上喝药膳汤。
和姜九音想象中严厉雷霆的老枭雄形象截然不同,他个头不算高,鬓角霜白,鹤骨松筋,有种仙风道骨的超然感。
和他相比,宋辞安的爷爷倒更霸气凛然一些。
“爷爷。”
楼敬明牵着姜九音的手腕走了过去,向楼远山郑重介绍道:“这是我的妻子,姓姜,叫九音。”
“她年纪小,性子又内敛,你别吓到她了。”
老人家听得直来气。
他放下手里的药膳汤碗,没好气地瞪了眼楼敬明,“我是会吃人的老虎吗?少在小姑娘面前抹黑我的形象!”
“我和你奶奶年少结婚,携手共度了一辈子。要论跟姑娘们的相处之道,我可比你这个单身了三十多年的单身汉有经验多了!”
“...”
楼敬明被骂得一阵无言。
扳回了局面,楼远山得意一抬头,朝姜九音和善一笑,“丫头,让你看笑话了。”
盈盈一笑,姜九音摇着头说:“爷爷别这么说。敬明跟你感情好,才会和你拌嘴。我爷爷没生病之前,我俩在家也常这样相处。”
楼远山摆摆手,指着沙发说:“别站着了,坐下来陪我聊聊天吧。”
姜九音这才和楼敬明一起坐在了楼远山的对面。
和姜九音设想中的紧张气氛不同,楼远山不仅看上去好相处,聊起天来也挺平易近人。
他没有问姜九音和楼敬明是如何认识的,也没有提她和宋辞安的事,倒是关心地问起了姜听山的情况。
“姜教授中风这么多年,病情可有好转?”
从姜九音搬到海棠公馆的那天开始,她的名字便传到了楼远山的耳朵里。
楼远山早已调查清了姜九音的身份,自然也知道姜家和楼敬明之间的羁绊。
姜九音应道:“爷爷病了这么多年,体内器官都出现了轻微衰竭的情况,情况不算好,但只要护理得当暂时也没有性命之忧。”
“姜教授也是不容易啊。还好,他有你这样一个孝顺的孙女。”
“对了。”
看着姜九音那双像猫咪一样灵动狡黠的黑眸,楼远山又问:“你这眼睛,现在是能彻底看得见了吗?”
“是。”姜九音浅浅一笑,她说:“也是我运气好,遇到了从国医馆退休回青市养老的周老先生,他医术高明,善用针灸术,是他替我治好了双眼。”
“周老?是周锦恒老院长?”
楼远山提起这人时,语气中有一种莫名的敌意。
从楼远山口中听到周老的大名,姜九音也挺惊讶,“您认识周爷爷?”
“认识啊。”
楼远山冷哼道:“明知道春香早已结婚,他还恬不知耻大张旗鼓地追妻她。这么不要脸不要皮的人,这辈子就认识这么一个。”
姜九音一脸茫然地看着楼敬明,好奇问道:“春香是谁啊?”
楼敬明:“春香是我奶奶。”
姜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