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电梯门关上，赵若舟低声对姜九音说：“太太，你跟宋夫人聊吧，我去前面等你。”
“多谢。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姜九音并没有听过这些事，担心赵若舟是撒谎糊弄宋宝仪。
赵若舟：“这瓜保真。”
“你怎么知道的？”
撇撇嘴，赵若舟说：“谢途养的那个小三儿是姜希的表妹，也就是我那位继母的外甥女。”
“据我调查得知，谢途出轨姜希表妹这事，还是姜希找人牵线搭桥的呢。”
“姜希不是搞美学的吗？怎么还兼职妈妈桑了啊？”
耸耸肩，赵若舟不屑道：“可能，靠当小三儿再逼宫上位，是她们那个大家族发家致富的路子吧。”
“这路子真够野的，董重华这位前前妻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姜九音都叹为观止。
赵若舟：“太太，宋夫人，你们聊吧。”
赵若舟先一步离开。
“汪阿姨，我们去那边的休息区坐着聊吧。”
汪素点头：“好。”
将汪素带到休息区，姜九音问她：“阿姨渴不渴？那边有咖啡自助柜，我去买杯咖啡吧。”
“不用了。”汪素拉着姜九音的手臂，冲她温婉一笑，说：“阿姨喝了咖啡就失眠，我平时都不碰咖啡因的。”
“...那我去买瓶水，就矿泉水。”
汪素这才松开她的手。
姜九音去买了瓶矿泉水。
她将矿泉水拧松后又合上，这才递给汪素，“阿姨您喝这个，是常温的。”
汪素本来不渴。
可看着姜九音关切的眼神，她又觉得该喝一口。
汪素轻易便拧开了盖子。
她注意到盖子被拧开过，就想起和姜九音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她说：“阿音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姜九音点点头，“记得，是在一家奢侈品店。”
“是啊。”
那天宋辞安带着姜九音去逛街，说是想挑一只包送给他的母亲，就让姜九音去参考下。
两人刚到店，宋辞安突然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不得已先离开了。
离开前，他将一张信用卡塞到了姜九音的手里，并说：“你眼光好，你挑的我妈一定喜欢。”
姜九音歪着头问他：“这卡里有多少钱啊，要是我把你的卡刷爆了，那多丢脸啊。”
宋辞安笑着勾了勾她的鼻子，说：“这张卡有五十万的额度，你也挑些自己喜欢的。”
说完，宋辞安就走了。
姜九音收起那张信用卡，在店铺里逛了一圈，最后挑中了一只售价十八万的鳄鱼包。
那包款式经典大气，一看就是中年女性的风格。
当时店里的柜员热情地给姜九音推荐了许多商品，都是一些适合年轻女孩的包包首饰。
盛情难却，姜九音最后也只看中了个基础款的托特包，才一万四。
她刷了卡，拎着购物袋走出专卖店，忽然听见门口一个阿姨说：“这瓶盖怎么那么难拧开啊。”
姜九音脚步一顿，走过去拿走阿姨的矿泉水瓶，用力一拧，瓶盖就打开了。
而那个阿姨就是汪素。
汪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坦白道：“其实那天我是特意坐在那里观察你的。”
说完，她见姜九音反应淡然，又笑了笑，“你早就猜到了是吧？”
“当时没想到。直到宋辞安带我去他家见到了你，我才意识到那天是您对我的一场考验。”
姜九音的坦荡更让汪素觉得羞愧难当。
“阿音，我不清楚你和辞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出轨了别的女人就是他不对。”
“你能在婚礼前发现他的恶行，及时抽身寻找另一段姻缘，我倒是松了口气。”
闻言，姜九音有些惊讶，她说：“汪阿姨，你真的不怪我？”
印象中，汪阿姨对她的态度一直都很冷淡。
既不显得过分热情喜爱，也没有厌恶不喜。
汪素对姜九音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个陌生的晚辈，态度永远都淡淡的。
姜九音一直以为汪素不喜欢自己。
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汪素轻轻摇头，她说：“阿音，阿姨被困在宋家太久了，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宋家。张爱玲在书上说，人生是一袭华美的袍子，里面长满了虱子。但我觉得，宋家就是一件爬满虱子的袍子。”
“当年，辞安和他的弟弟被绑架，宋家既不敢报警，又不愿意拿赎金去救我的孩子。那几天，我就像是被放在铁锅上面煎熬的鱼，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后来，绑匪一怒之下竟杀了我的小宝，还将他的指骨寄到了宋家。我捧着小宝的手指头，跪在宅子的天井里求老爷子救一救我的另一个儿子。”
“我磕头磕的头都破了，老爷子都不肯松口...”
“后来，还是景熹她妈妈看不过下去了，偷偷打电话报了警。这事被捅穿了，老爷子顾忌名声才肯同意交出赎金...”
时隔多年提及这件事，汪素仍感到心如刀绞。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几天的事。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宋家早就烂透了。你没有嫁到宋家，说明你命好。”
“阿音，阿姨从没有讨厌过你，我当年只是有些替你感到惋惜和担忧。我怕你会步上我的后尘...”
汪素是很喜欢姜九音的。
只是不忍心见姜九音踏进宋家这火坑，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姜九音说。
闻言，姜九音轻轻吐了口气，心情都变得轻松起来。
“汪阿姨，我不会步上你的后尘，永远都不会。”
这事若发生在姜九音的身上，她才不会去给宋国亮磕头下跪求情呢！
她只会扛着刀冲进宋家老宅！
她的孩子们没法活，那大家就都别活了！
“妈？音音？你们怎么在一起？”
宋辞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发现了她们。
汪素说：“我碰巧遇见了阿音。”
注意到宋辞安穿着西装外套，像是要外出，她问宋辞安：“你去哪儿啊？”
楼映月刚流产，他不是应该留在病房陪同楼映月吗？
宋辞安皱了皱眉，说：“刚才警方给我打来电话，说我爸的案子有眉目了，要我亲自过去确认一下。”
汪素激动不已，“是找到凶手了？”
宋辞安点点头，“嗯，说是已经查出凶手身份了。”
想到这事和姜九音也有关系，宋辞安说：“阿音...”
“楼太太，当年那凶手也刺伤了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警局？”
宋辞安以为姜九音会拒绝，毕竟她现在最恨的就是自己了。
“好啊。”姜九音却欣然答应了。
“不过，我俩这关系也不适合同乘一车。你先去，我坐自家的车去。”
避嫌么？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