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澜访谈录》是用写博士论文的方式进行节目策划与制作的”,2015年12月7日,走进北京798劳伦斯艺术中心《杨澜访谈录》15周年特展现场,媒体同行与各路记者不断发出这样的感叹与评论。
  本次特展以Touch为主题:触摸世界——触动心灵——触及思想——触发未来。正如杨澜自己所言,在节目15岁生日的时候,不想再去赘述那些成功的故事,或者是辉煌的成就,而更想通过触摸每一个人真实的心路历程,去找到这个时代与我们每一个人的精神共鸣。不同的展区从不同的角度呈现《杨澜访谈录》的15年。尤其令人感慨的是名为“触摸·回忆”的空间。这里还原了《杨澜访谈录》的工作室,存放着一个专业团队15年来的奋斗记忆,它们是800期节目背后为准备采访所阅读的数百本书籍和上千份资料、820份导演策划案以及杨澜的采访手稿。15年,阅读的资料超过8000万字,相当于800本书;15年,飞行距离超过200万公里,可绕地球50圈;15年,拍摄素材超过10万分钟,要用200个工作日才能看完;15年,观看节目观众超过15亿人次,网络点击量超过5亿次;15年,历经7组导演、团队精心打造,才有了《杨澜访谈录》资料库的丰厚存储。
  身为传统的功课主义者,杨澜对于节目的要求如同缝制一件精美的衣装,从“领口”的开场白,到串联词的“针脚”,再到压轴全身的“靴子”式结束语,坚持用纯手作的阅读与学习方式,架构完成了每一期节目文本,在节目中呈现了创意的精美,诚意的充沛和尺度的精妙。
  Touch是精确的,没有抽象的形而上,没有刻意的煽情,有的只是分享与互动。这是万物互联的时代,一切都可以承受的力道。
  1996—2016,杨澜与吴征走过了20年的婚姻历程。就在这一年,杨澜出版了自己的第二本随笔文集《世界很大,幸好有你》。从构思到完成耗时长达四年。“谨以此书献给我的丈夫吴征,纪念结婚20年一起看世界的日子”,扉页的一行字落笔淡然,却写出了婚姻中男女缔结的最大福利:一起看世界。“带着爱、理解、尊重、欣赏、同情、陪伴,还有义气。也许有人认为‘义气’是指兄弟哥们儿之间的关系,我们却认为它同样适用于夫妻之间。风暴来临的时候,孤独无助的时候,前途不明的时候,总会有一个人在你身边说‘别怕,还有我’。”
  这是一位北京大妞对于爱情与婚姻的礼赞,千山万水走过,身边的老公仍是那位“眼睛中有光的男孩”。面对20年婚姻被比喻为“瓷婚”的说辞,杨澜的应对与感悟也堪称《杨澜访谈录》经典风格的结语:从他的眼神里,我依然可以找到当初你爱上他的理由。于是我想,瓷婚就瓷婚吧,它提醒我们,婚姻就如瓷器,无论时间多长,都要轻拿轻放。
  从跨文化沟通到男女间情感对接,Touch一般的轻拿轻放是对周遭的理解与尊重,是自我掌控的分寸感,也是与这个时代相处的态度。作为《杨澜访谈录》策划史上的“最强大脑”,复旦大学教授蒋昌建特别为该书作序《假如爱有天意,爱好尽可自由放行》。因为国际政治学的相同学科背景,他对于杨澜的观察与解读,从电视文本到文学文本,有着外界无法比拟的通透,甚至狡黠。
  “有些故事,本不该是她们的共同命运,因为她们并不参与命运的选择。赖斯、奥尔布莱特、希拉里……无论她们怎样辉煌,从杨澜对她们的访谈里,都嗅得到抗争的味道,或许是那一刻面对夸耀时的淡然,或许是那一种面对仇人的宽容,或许是那一种锋芒毕露的提示,这些似乎不是出于兴趣和爱好的选择,而是磨砺出来的修养,跨性别的文化在杨澜的笔下,文字很轻,墨色很重。”
  且不论思想的浓墨重彩在电视屏幕上渐失挥洒的空间,即使是具有娱乐色彩的谈话节目也在相继退出舞台。2015年12月2日,《康熙来了》在台北结束最后一次录影后宣布停播。2016年1月14日,李静在微博上宣布《超级访问》与观众告别,永远停播。
  经过冷静思考,与其勉为其难地与北京卫视继续合作,使《杨澜访谈录》的品质受到影响,不如主动选择放弃。2016年,两家的合作关系宣布结束,但《杨澜访谈录》的步履并未停止,而是与浙江卫视合作,以特别报道《风云际会》的方式开启了G20峰会的系列访谈。G20是目前全球主要的国际经济合作论坛和最具影响力的全球经济治理机制。2016年,中国更是首次接任G20轮值主席国。在访谈嘉宾的名单中,有一位女性特别引人嘱目。因为她与世界经济的关系密不可分,她和她领导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致力于维护世界经济的稳定增长、促进全球经济局势良好发展。她就是克里斯汀·拉加德。
  自2011年7月5日拉加德就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新一任总裁,2016年第一任期结束前,直至2016年7月5日拉加德获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执行董事会一致通过连任总裁一职,开始她的第二个任期,她的五年人生变迁都在《杨澜访谈录》三期节目的追踪关注中,而她与杨澜的关系也在合作中变得亲密而自然,两个人的你问我答,颇有一种闺蜜聊天的味道。
  “你现在已经进入IMF总裁的第二任期了。你对这份工作的信心或感情相较于第一任有怎样的不同?”
  “我长了更多白头发。”
  “但你看起来很有气质、非常自信。”
  “谢谢你,亲爱的。但事实如此,年纪越大越有耐心。积累了更多的经验、知识和感悟,见证了更多次盛衰成败,这让你更加看清、分清要做的事应如何做,以怎样的速度做,我认为这对个人很有助益。同样,无论事业上还是人生中,你越接近终点线,越对他人有耐心,对自己反而失去了耐心。这就是改变。”
  就好像面对世界更多不确定性的拉加德一样,只有掌握好轻重缓急,方能进退自如。时代在改变,新旧媒体在融合,话语权在重组,传播语态在迭代,于选择和被选择之间,《杨澜访谈录》的重新出发,需要的是对时间的耐心,对自己的耐心。
  在这个极速变幻的时代,每个人都在寻找所谓机遇的风口。但是,对于《杨澜访谈录》而言,更重要的不是找到风口,而是在风中保持自己的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