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姨难得见徐晏清和祁愿两人一块下楼,气氛看起来也颇为轻松。
于是她也跟着笑了起来,问了声:“先生,小姐,一起用早餐吗?”
祁愿刚想答应,徐晏清就忽然揪住了她的小衣领子,笑着回了声:“暂时不用,我出去遛遛这懒丫头。”
刚刚祁愿其实根本不想起床的,她还没睡够。
但徐晏清一会儿捏她鼻子,一会儿揪她耳朵,还一遍遍催促道:“快点起床,晨跑了,我看你是有好久没运动了。”
气的她爬起来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闭着眼睛控诉道:“大哥,光是你来景园的几次,我就运动量超标好嘛!晚上不让人睡,早上也不让吗?!”
哪知道,这厮脸皮已经厚到一定程度了。
大言不惭地答了句:“昨晚没有,你别诽谤我。”
说完,又顿了顿,作势也要上床,说:“也行,那就不跑了,换个方式也不错。”
吓得祁愿瞌睡虫立马跑了个精光,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起来了,又在某个魔头的督促下,换了晨跑服。
张姨闻言这才定睛看了看两人身上的衣服,还都是一个版型的浅色系运动服,笑呵呵应了声:“好咧,等你们运动完回来再吃。”
祁愿撅着嘴,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姨,多希望此刻她能说点什么,把她留下来。
可张姨只看着她捂着嘴笑了笑,而后便转身进厨房了。
于是,她又被徐晏清拎着小衣领子往门口走过去。
走到门口,徐晏清打开鞋柜拿鞋,祁愿趁机溜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快点睡着,快点睡着。
睡着了他肯定就不忍心叫醒我了!
可她一遍还没念完呢,就感觉自己的脚被托了起来。
她愣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徐晏清蹲在地上,一手托着她的脚,一手拿着一只她的跑鞋,垂直眼眸,神情专注地帮她穿鞋。
于是,她瞬间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沙发上,仰天长叹了一声。
他不放过我。
他不放过我啊!
徐晏清闻声抬眸看了她一眼,勾起嘴角笑了一声,而后又低下头帮她穿好了另一只鞋,系好鞋带后,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脚。
站起来后直接伸手过来,将她抱了起来,往门口走过去。
祁愿愣了一下,看了眼厨房的方向,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徐晏清垂眸看了眼怀中的人,淡淡说了声:“踩脏了张姨还得擦,珍惜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
“……”
他倒是理由理由充分。
徐晏清抱着祁愿走到了玄关,将人放下后,他又俯身去穿自己的鞋。
祁愿站在一旁,嘴里叽里咕噜无声地抱怨了好一通,但却在徐晏清穿好鞋直起身子的时候,又立马换上了衣服笑脸。
十分热情地说了句:“走吧!”
徐晏清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刚刚是不是骂我来着?”
祁愿顿了顿,立刻正色道:“没有!怎么可能!”
徐晏清勾了勾唇,又看了她一眼,单手打开了屋门,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走了,小懒猪。”
说完,便率先迈了出去。
祁愿跟在身后,十分气恼地冲他的背影吐了个舌头。
烦死了。
景园的房子本就位于半山腰,环山公路旁还专门修了一条健步跑到,一圈下来刚好回家。
祁愿这些年虽说一直也都有晨晚跑的习惯,但基本都是跑个一两千米,这环山公路一圈跑下来,里程直接翻倍。
跑到一半的时候,她就已经累到不行了,徐晏清也只是微喘。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问了声:“累了?”
祁愿单手插着腰,被他这么一问,直接干脆停了下来,摆了摆手:“不行了,你跑吧,我歇歇。”
徐晏清也跟着停下了步子,转头看过去,两手叉腰站在原地。
“也行,那我回去开个车,再回来监督你。”
话音刚落,祁愿就给了他一记大大的白眼:“缺不缺德呐你!”
徐晏清也跟着笑了起来,抬起腕上的运动手表看了一眼,缓步朝祁愿走过去,还是妥协地哄道:“再跑一截,再跑一截我们就休息,好不好?”
祁愿没搭理他,直接走到一旁的景观椅上坐了下来,耍赖似地说了声:“不好,我累了。”
徐晏清无奈地笑了两声,又抬起表看了眼时间,说了声:“我快到上班时间了。”
祁愿坐在椅子上,用手掌扇着风,看了他一眼:“那你就先走嘛,我待会儿自己回去。”
徐晏清闻声忽然微微弯下腰,在她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再跑一小截,就一小截,然后我背你好不好?”
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祁愿两眼瞬间放光,眨了眨眼睛,一脸期待:“真的?”
徐晏清眉眼含笑,看着她,应了声:“嗯,真的。”
祁愿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喜滋滋地说了声:“那好吧!”
说完,就果真很配合地站了起来。
徐晏清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点了下运动手表的屏幕,正准备继续跑,背上忽然跳上来一只“小树袋熊”。
他愣了一下,赶忙背过手去接。
祁愿顺势又往上攀了攀,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伸出一只手往前指了指,笑着说了声:“目的地,家,徐师傅,冲呀!”
徐晏清微微颔首,笑了起来:“你耍赖皮,说好自己再跑一截的呢?”
哪知道,刚说完,背上的人就趴在他的肩上佯装睡着了,还煞有其事地打起了呼噜。
他笑着摇了摇头,只得将她又往上颠了颠,背着她往景园走过去。
这也不知道是遛她,还是遛他自己了。
回到景园时,张姨看着挂在徐晏清背上的祁愿,愣了一下,小声问了句:“祁小姐这是睡着啦?”
徐晏清偏了偏眸子,往后看了一眼,故意扬高音调说了声:“嗯,睡着了,早餐不用准备她的了,让她睡吧,她不吃了。”
刚说完,背上的人就忽地抬起了头,瞪着双大眼睛,气鼓鼓地捶了他一下:“我吃呢!”
于是,徐晏清和张姨两人都笑了起来。
吃完早餐,徐晏清上楼换了衣服,就匆匆下来了,一边下楼,还一边抬着手腕在扣腕间的腕表。
祁愿今天没事,吃完早饭就做到沙发上看电视去了。
徐晏清匆匆走过来,扣着她的脖子,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说了声:“走了。”
便急忙出去了。
祁愿造就习惯了,视线都没从电视上挪开,直到屋门都关上了,她才慢半拍地挥了挥手,淡淡应了声:“嗯嗯嗯,再见!”
看得在一旁收拾桌子的张姨咯咯笑不停。
徐晏清走后没一会儿,祁愿看了眼时间,也还早,她顿了半晌,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张姨收拾完了桌子,从厨房走出来,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问了声:“祁小姐,您是要出去吗?”
祁愿抿着唇应了声:“嗯,出去一会儿。”
张姨点了点头:“那您中午回来吃饭吗?”
祁愿点了点头:“回来。”
而后而后便上了楼,换了身衣服也出去了。
她自己驱车去了方山墓园,照例带了捧向日葵和百合,走到墓碑前,将两捧花依次放下。
在宋瑶的墓碑前蹲了下来。
墓碑上的照片已有被岁月侵蚀过的痕迹,黑白的色调微微斑驳。
相片上的少女依旧是风华正茂的模样。
她细细打量一番那张小小的照片,片刻后伸出手,轻轻擦拭掉相片上的风尘。
一阵微风刮过,将她的发吹得微微飞扬,眼眶也在这番吹拂下,阵阵发涩。
包裹着花的纸膜,也在风中“哗啦啦”作响。
须臾,祁愿抬起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眼眶里也泛起一阵湿意。
“瑶瑶。”
她低低唤了声,可四下静谧,并无回音。
须臾,祁愿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