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念安吵了架后,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
我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在一个深夜发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人在用湿毛巾轻轻擦拭我的额头。
睁开眼,竟然看见念安红着眼睛守在床边。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里含着泪水,愧疚道:「姐姐,你醒了对不起,我不该和你生气。」
我虚弱地抬起手,抚摸着她光滑的脸庞。
这张脸还没有被生活刻下痕迹,不像记忆中妈妈那般沧桑。
我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想要将这一刻永远记下来。
我摇了摇头,轻声说:「没关系,念安,姐姐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个女人,怀上孩子的时候,丈夫在外地工作,一次意外摔倒让她小产,落下了病根,后来虽然顺利生下了女儿,但身体一直不好,只能做些零工。」
「女儿两岁那年,丈夫因病去世,她一个人带着孩子,靠着做零工勉强维持生计,因为怕再嫁会让女儿受委屈,她始终独自一人扛起生活的重担……」
我看着念安逐渐湿润的眼睛,继续轻声道:「她挣的钱不多,因为身体原因做不了太辛苦的工作,可她依然拼命工作,把女儿拉扯大,日子过得很艰难,但她从未后悔过。」
念安的声音在颤抖:「姐姐……」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正色道:「如果选择了建军,这样的生活很可能就是你的将来,即便如此,你还愿意吗?」
念安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动摇了。
但当她抬起头时,眼神却异常坚定:「姐姐,我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我望着她执着的脸,终于轻轻点头:「那你去吧,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记住,不管发生什么,还有姐姐在。」
可这一世,故事的发展出乎我的意料。
念安没有像上辈子的妈妈那样独自留守,而是跟着建军去了工厂工作。
他们每年都坚持体检,生活虽然清贫却安稳。
又过了两年,念安怀孕了,随着孕期推进,她开始变得有些奇怪,常常摸着肚子出神,有时会盯着我的脸发呆。
她总是问我:「姐姐,你觉得我的孩子会幸福吗?」
「一定会幸福的。」
每次我都这样回答,心里却隐隐不安。
那天我陪她去做产检,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
突然一个身影朝我们冲来,我下意识地把念安护在身后。
那个人猛地撞在我身上,我踉跄着后退,后脑重重磕在墙上。
「囡囡!」恍惚中,我听见念安惊恐的呼喊。
囡囡……
那是妈妈给我取的小名。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看见年轻的妈妈正朝我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