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为隋世祖全文免费阅读 >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东窗事发,崔氏舞弊案爆发
  宫门外传来第一声鸡鸣,清脆的声响穿过重重宫墙,落在大殿里。杨广抬手拿起最上面那封崔君绰的亲笔密信,指尖摩挲着墨迹未干的字迹,龙靴踩过冰凉的金砖,一步步走下丹陛。晨风吹开大殿的石门,带着夜露寒气的风扑面而来,吹得他龙袍衣摆猎猎作响。
  天光大亮,卯时末的朱雀大街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青石板路面被行人的鞋底磨得发亮,空气里混着早点摊飘来的胡饼香气、尘土味,还有士子们身上墨锭的清苦气息。上万名从各地赶来长安的考生,密密麻麻挤在贡院外墙的青石板榜单墙前,人头攒动,连插脚的地方都难找。
  街边的柳树抽着新绿,枝条被人潮挤得晃来晃去,柳絮飘在空中,落在士子们的幞头上、衣襟上。三三两两的考生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声音里满是焦虑和期待。
  “听说今年主考是虞世基大人,虞大人刚正不阿,想来不会偏私。”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寒门士子蹭到墙边,垫着脚往贡院朱红大门方向看,声音压得很低。旁边一个穿着锦袍的世家子弟嗤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腰间的玉带,慢悠悠道:“正不正又如何?真才实学比不上家世过硬,你看前几名位置,早就被大家族预定了,咱们也就是来凑个热闹。”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寒门士子都沉默下来,有人攥紧了袖口里的考试文稿,指节发白。一个留着短须的老秀才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些许无奈:“去年陛下开科举,说要唯才是举,不拘门第,我还抱着希望,可现在看来,还是换汤不换药啊。咱们寒门出身,哪比得了人家清河崔氏,手眼通天,连阅卷官都能说上话。”
  “王俭,你说你这次答得那么好,会不会真中?”一个年轻士子拍了拍身边同伴的肩膀,被叫做王俭的年轻人脸色有些苍白,摇了摇头:“我哪敢想,能进乡试已经是祖坟冒烟了,就怕卷子被人换了都不知道。李清风大哥临走前说会盯着,可他一个小小的内卫主事,哪斗得过崔家?”
  人群越聚越多,太阳升到头顶,温度慢慢升上来,晒得人后背发疼,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流,浸透了薄薄的衣衫。原定放榜时间早过了,贡院朱红大门还是关得严严实实,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人群开始骚动起来,议论声越来越大,嗡嗡的声响震得柳树叶子都跟着抖。
  “怎么回事?都过了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开门放榜?”
  “是不是出什么变故了?会不会有人动手脚?”
  “别是崔家又搞什么鬼吧?我听说崔家这次送了不少钱进去!”
  几个崔家安排好的混在人群里的枪手开始故意搅局,扯着嗓子喊:“喊什么喊!陛下都说了开科举,肯定不会有事,你们寒门就是心里没底,在这瞎闹!”
  这话一下子点燃了寒门士子的火气,两边人差点吵起来,推搡着往前挤,眼看就要动手,远处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咚咚咚,震得青石板都跟着发颤。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纷纷转头往街尽头看,只见玄色铠甲的禁军排成整齐的队列,开着道过来,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街两边的百姓纷纷往两边躲,给禁军让出一条路。
  禁军走到贡院门口站住,分列两边,把人群隔开,留出中间一片空地。鱼俱罗一身铠甲,腰挎横刀,大步走到最前面,按住刀柄站定,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不怒自威。紧接着,明黄色的仪仗出现在街尽头,龙旗飘在空中,明黄色在阳光下亮得刺眼,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纷纷下跪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广骑着一匹黑鬃战马,龙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勒住马缰,翻身跳下,动作干脆利落,一点没有寻常养尊处优帝王的拖沓。鱼俱罗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行礼:“陛下,禁军已经控制全场,无一人漏网。”
  杨广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扫过全场上万名士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金石质感:“都起来吧。”
  士子们纷纷起身,低着头不敢直视皇帝,空气里只剩下风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胡饼的香气早被这肃穆的气氛冲得没了影子,只有尘土的味道混着汗水的咸味飘着。杨广走到贡院门前的台阶上站定,高福捧着一个红木盒子跟在身后,放在台阶上。
  “今日本该是放榜之日,朕为什么亲自来这里?”杨广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一张张或惶恐或好奇或愤怒的脸上,声音沉稳,“因为本次科举,出了一桩惊天舞弊案,副主考王弘,收受清河崔氏主君崔君绰十万两贿银,暗中偷换试卷,将崔氏子弟顶上去,把寒门考生的卷子换掉,此事证据确凿,朕今天就是来给天下士子一个说法。”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炸得人群瞬间哗然,嗡嗡的议论声一下子炸开,所有人都惊呆了,互相看着对方,脸上满是不敢置信。过了片刻,有人反应过来,寒门士子群里爆发出愤怒的呼喊:“竟然真有舞弊!崔氏太无耻了!”“把王弘拉出来!我们要看看证据!”“陛下圣明!请陛下严惩奸佞!”
  杨广抬手压了压,人群很快又安静下来,他对着身后偏殿方向招了招手,两个禁军押着王弘走了出来。王弘穿着囚服,头发散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腿软得走不动路,被禁军架着拖到台阶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王弘,你自己跟天下士子说说,你做了什么。”杨广的声音落在王弘头顶,王弘身体抖得像筛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紧接着,两个禁军又押着崔家管事崔成走了出来,崔成脸色惨白,膝盖一弯也跪在了地上。
  高福打开红木盒子,把里面的银票一封封拿出来,放在旁边临时摆好的长案上,十万两银票,十封,每一封都明明白白印着票号的印记,整整齐齐排在长案上,阳光照在银票上,晃得人眼睛发花。然后高福又拿出那几封密信,展开举起来,让两边的士子都能看清字迹:“这是崔君绰给王弘的亲笔密信,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要换掉五名寒门士子的试卷,保五个崔氏子弟中进士,每一条都写得明明白白,这里还有往来密信三封,都可以对照笔迹。”
  人群彻底炸开了,愤怒的声浪几乎掀翻了天,寒门士子们个个义愤填膺,拳头攥得紧紧的,骂声此起彼伏。
  “崔君绰好大胆子!竟然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搞舞弊!”
  “十年寒窗苦读,比不上人家十万两银子,这也太欺负人了!”
  “我就说我答得不差,怎么可能落榜,原来都是被这帮人换了卷子!”
  “陛下圣明!请陛下严惩崔君绰!严惩王弘!还我们一个公道!”
  几个混在人群里的崔家家丁还想趁机搅乱,喊着“会不会是冤枉的?”“笔迹可以伪造啊”,话音刚落,几个内卫就从人群里钻出来,直接把他们拖了出去,按在街边,再也没人敢乱说话。人群里的世家子弟个个脸色发白,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说话,看着长案上的银票和密信,手心直冒冷汗。谁都没想到,杨广竟然真的敢在放榜当天,把这件事捅出来,还拿到了这么确凿的证据,连崔君绰的亲笔信都拿到了。
  王俭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长案上那封写着替换名单的密信,自己的名字清清楚楚列在上面,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攥着拳头,对着台阶上的杨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哽咽着喊道:“谢陛下为我们寒门做主!谢陛下圣明!”
  周围的寒门士子见状,纷纷跟着跪了下去,山呼万岁的声音震得朱雀大街都跟着晃,“陛下圣明”的呼喊一声接一声,传出去很远,一直飘到皇城根下。
  消息顺着朱雀大街往城里传,骑着快马的崔家家丁一口气跑到清河崔氏在长安的主府,冲进后厅的时候,崔君绰正坐在梨花木椅子上,喝着今年的新茶,等着放榜的好消息,手里捏着念珠,慢悠悠地拨着,空气中飘着碧螺春的清香。
  家丁冲进院门,脚步踉跄,脸色煞白,一下子撞翻了门口的花盆,陶盆碎在地上,泥土溅得到处都是。崔君绰皱起眉头,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