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薇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件叠好的外套，显然是给他准备的。她的脸色也有些疲惫，但眼神坚定。
“你别去。”这次开口的是老王。他从走廊那边走过来，笑呵呵的，“薇薇，你留在家里。我已经很久没出去过了，这次让我去吧。”
张薇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李申。李申点头确认：“薇薇姐，你留下。家里需要你。我和老王去，很快回来。”
张薇薇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她走过来，把外套递给李申，又检查了一下他腰间的装备，低声叮嘱：“路上小心，一定注意安全。”
“嗯。”李申应了一声，接过外套穿上，整理好背包里的武器和工具。
弩检查了弦，箭囊装好箭。他拿起钢管长矛，最后看了一眼周驰和赵宏伟，转身推着小车出门。老王紧随其后，手里提着他惯用那把加长柄鹤嘴镐，腰间别着那把磨得锃亮的斧头。
出了植物园，日头已经升起来了，晒在身上暖融融的，却驱散不了巷子里的阴冷。路面依旧布满碎石和废弃杂物，远处偶尔传来行尸的嘶吼，却比平日里淡了些。
李申走在前面，手持长矛，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老王跟在身后，推着小车，将武器放在里面，目光落在两侧的墙壁和巷口，留意着任何一丝异动。
“去找医院还是诊所药房？”老王问，脚步稳健。
“先找药房吧。”李申回答，“相对安全一点，医院行尸太多，非必要不能去冒险。”
“行，那就药房。”老王点头。
附近的物资都搜索得差不多，两人沿着熟悉的路线往着城内深入。
他们行进的速度很快，但很谨慎。两人一前一后，间隔三米左右，李申在前开路，老王断后观察，遇到零星行尸，无需多言，配合娴熟地解决，动作利落，几乎不发出额外声响。
走出一大段距离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放松了一些。老王加快了脚步，与李申并排而行。
“小李，有些话......”老王开了口，语气平缓，像是拉家常，“憋在心里有点久了，想跟你摆一摆。”
李申侧头看他：“说。”
“你看咱们这团队，从最开始的咱俩，加上条狗。”老王笑了笑，笑声很轻，“到后来薇薇带着可可来了，周驰来了，现在又是老赵一家子，还有张明和小石头。人，是越来越多了。”
他目光扫过路边一栋栋黑洞洞的废弃建筑，语气里带着感慨：“人多了，力量大了，是好事。能干更多活，能互相照应，遇到事儿不怕。但也......变得更难了。”
“更难？”李申问。
\"对，更难了，消耗变大\"老王鹤嘴镐的柄在肩上蹭了蹭，“人多，吃的用的就多。咱们现在虽然菜能自己种，水能自己抽，电也能供上，但粮食、油盐、衣服、药品......这些东西，靠自己可搞不定。尤其是现在多了两个病号，药品消耗得厉害。”
李申点了点头，脚下不停：“是啊，以前就我和你，守着这植物园，种点蔬菜，偶尔出去搜寻一次物资，能撑上大半个月，轻松得很。现在人多了，每天的消耗都翻了几倍，外面的物资还越来越难找，好多小的店铺，早就被其他幸存者搜空了，剩下的那些大的店铺，行尸又很多，风险大不好取。”
“而且，所有的事儿，几乎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老王顿了顿，看了李申一眼：“哪儿出问题，先找你。出去搜物资，你打头。遇到危险，你决策。大家都看着你，等着你拿主意。”
老王语气里没有埋怨，只有陈述，“这担子，太重了。”
李申沉默着走了一会儿，才说：“没什么重不重的。既然大家聚在一起，总得有人做这些。”
“可你本来可以选择不这么累的。”老王的声音低了下去，“就咱们俩在的时候，多轻松？守好这个园子，日子过得去就行。救薇薇她们，是情分；救周驰，也是情分。后面救老赵他们......我知道你心善，不忍心见死不救。可每一次救人，每一次接纳新人，都是给自己找麻烦，都是把担子往自己身上压。”
他摇摇头：“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对。相反，我觉得你做得对，有人味儿。在末世里还能有人味儿，不容易。但我就是......心疼你，也替你担心。”
老王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愧疚，“其实说到底，都是我给你添了麻烦。当初要不是我不忍心，见着薇薇带着可可，非要拉着你去救，也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
李申闻言，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了看老王，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老王，说这话就见外了。就算你不劝我，我见着了，也不可能见死不救。你知道我的性子，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活人在眼前被行尸啃食，更何况还有个孩子。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选择。”
“人多了，消耗是大，麻烦也多，可也不是全是坏处。”李申重新迈开脚步，声音轻却坚定：“薇薇姐手巧，会做饭，会打理据点，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周驰那小子力气大，干起行尸来，那么的勇猛。现在还能治伤看病，这都是意外之喜。”
“也正是有了你们的加入，这个废弃的植物园才变得越来越好，有了水有了电，都是大家一起才能做到的。让我们这个家不再是冷清的废墟，而是重回现代世界的避风港。”
\"我不是抱怨。\"老王侧头看了他一眼，眼角的皱纹里有着关心，\"我是说，你担子重了。以前你只管自己，现在得管十个，说不定以后更多。\"
\"我有数的。\"李申的声音传来，背影在雾气里显得有些单薄，\"最开始那个叫王浩的小伙子死的时候，我转身走了。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后来周驰我留下了，张薇薇母女我留下了，现在赵家三口我也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