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过后，大家按照前一天李申的安排，各自行动了起来。
周驰正用砂纸打磨一块铜排，金属碎屑落在工作台上，像细小的金色尘埃。他忽然停下手，眼神有些飘忽。李申注意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李哥，昨天那个铁塔换电柜......”周驰放下砂纸，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那些外卖骑手的电动车，都是换电的。他们跑单的时候，一辆车一天能跑两三百公里，电池没电了直接换，三十秒满血复活。那种车......是专门跑腿的，动力强，能拉货，还耐造。”
“对，怎么了？”
“咱们是不是该换个交通工具了？”
“交通工具？”李申疑惑地看着他。
张明在一旁也听到了，也抬起头看向周驰：“电动车？那玩意儿续航是个问题，跑远了没电推都推不动，比板车还累。”
“不是让咱们跑多远。”周驰反驳：“就在附近几公里转悠。以前没想到，那一是路况不好，公路都堵死了。现在周边大部分地方，人行道我们至少是清理出来了。既然可以过我们的推车，那过电动车也就没问题。二是，全城停电后，根本没考虑这个事情。但我们又有了，动力不是问题了。关键是那劲儿大，遇到行尸拧油门就跑，比两条腿管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有更好的主意。不是有电动拉货的三轮车，车斗大，电机功率高，只要有电就能拉半吨货。咱们去弄几辆，不比推车强？”
李申受到启发，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现在已经有条件了，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电动车三轮......”他喃喃自语，脑子里快速检索：“一般是哪个牌子？”
“雅迪、爱玛、台铃，我只知道这些。专门的货三轮不熟”周驰掰着手指，这些都是他在城市街头见过的：“但是那种货三轮，我见过，快递经常能看到。”
“上哪儿找？路上去寻吗？”
“卖车的地方啊！”周驰站起身，有些激动：“就在以前我们搜过的街区我就见过专卖店，说不定，电池也多。咱们以前光顾着搜便利店、小超市这些，从来没留意过卖电动车的店铺！”
这个思路打开得太及时了。他想起铁塔换电柜里那些电池，想起骑手们风雨无阻的身影。而卖电动车的地方，肯定也有那些电池。
李申继续恢复了动作：“先做完眼前的事情。完了，我们再出去一趟。”
快中午时，大家忙完了李申交待的任务，也不吃午饭，就准备外出。
周驰正在检查他的大刀，看到赵宏伟蹲在那在捣鼓什么：“赵叔，你这是弄的什么呀？”
“滑轮。”赵宏伟指了指库房方向：“做了个简易滑轮组。他们拆板子，就可以不用抬下来，直接吊到地面，安全省力。”
李申看了看：“那你就去和赵溪他们汇合吧。我们去找电动车。”
周驰带路，李申、老王、张明紧跟着。不久他带大家到了卖电动货三轮的地方，就在李申和老王第一次碰见的附近。
“前面转角，就是那家。”周驰突然止步，压低声音：“电动车专卖，红色的牌子。”
李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家临街门店，玻璃门碎了一地，里面的展示厅很明亮，展厅中央有几辆样车。
“好像有那玩意儿。”老王握紧鹤嘴镐，盯着门店深处。展厅里阴影重重，能看到几具晃动的身影，是穿着工作服或者顾客服装的行尸。
“清场。”李申端起便携弩：“周驰左，老王右，我中间。张叔退后，用弩掩护。”
四人呈扇形靠近。碎玻璃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响声，展厅深处的行尸立刻被吸引，三具身影摇摇晃晃地扑来。
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工作服，胸前还挂着工牌，脸皮脱落，露出森白的颧骨；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些的，一男一女，男的穿着骑手的红色制服，女的套着爱玛的促销背心，都已是破烂不堪。
“射！”李申低喝，弩箭破空，正中工作服的眉心。那行尸后仰倒地，撞在展示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周驰的弩箭紧随其后，射向外卖骑手的眼窝，但角度稍偏，卡在颧骨上。那行尸居然还在往前冲，周驰弃弩拔刀，加长大刀抡起半圆，刀刃从行尸的颈侧切入，头颅飞起，他连眼睛都没眨。
最后一个女行尸从侧面扑向老王，老王后撤一步，箭矢命中，黑血溅了一地。
“还有吗？”李申快速上弦，耳朵捕捉着展厅深处的动静。
短暂的寂静。然后，从后面的维修车间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像是某种东西被撞倒。
“维修间。”周驰抹了把脸上的血，重新端起弩：“可能有更多。”
李申打头，四人慢慢推进。
维修间的大门半掩着，里面堆满了轮胎、电池和工具，光线昏暗。李申捡起一块碎玻璃扔进去，“哐当”一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没有扑击，没有嘶吼，只有某种缓慢的、拖沓的摩擦声。
“一只。”李申判断：“跛脚的，或者卡住的。”
他推开门，手电光扫过去。角落里，一具行尸被倒塌的货架压住下半身，只能用手臂爬行，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它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光源，嘴巴一张一合。
李申径直走过去，长矛从上刺入，终结了它的挣扎。
“安全了。”他环顾四周，这个维修间简直是宝藏。墙边的货架上堆着成箱的配件，控制器、充电器、轮胎、刹车片，还有一整排用塑料膜包着的电池。
“全新电池！”周驰扑过去，撕开一块电池的包装。标签上印着“金彭专用，60V/32Ah，铅酸动力型”，块头比铁塔换电柜的锂电池大一圈，重量足有二十斤，但容量也更大，一块能存1.9度电。
“60V的，电压高了。”李申皱眉，但随即舒展：“但这款车的控制器肯定是宽电压的，48V到72V都能用。先找到车钥匙，试试能不能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