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电，这些玩意儿都是废铁。”老王皱眉。
李申绕着传送系统转了一圈，突然蹲下来，指着平台底部的几个手动阀门。“液压系统有手动泄压阀。”他对老王说，“能不能用手摇泵把平台降下来？”
老王趴下去看了看，点头：“有门。这种液压升降机都有应急手动装置，万一停电也能用。”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给货车换轮胎用的手摇液压泵。接上液压管路，开始慢慢摇动摇杆。
“咯吱——咯吱——”
手动泵发出沉闷的声响，液压油缓缓流动。几分钟后，升降平台开始缓慢下降，“咣”的一声落到底部。
“成了！”老王抹了把汗。
接下来是传送。
电池仓里的电池都放在滑轨上，需要先解锁才能拉出来。李申研究了半天，发现每个仓位都有一个机械锁扣，用一根长长的拉杆控制。他拉动拉杆，“咔哒”一声，电池包解锁，从滑轨上滑出小半截。
三人合力，把电池包推到传送滚筒上。滚筒转动，电池包缓缓移动到升降平台中央。
“怎么装车？”周驰问。
李申看向换电站门口，换电站的地基比外面高出半米多。
“拆？”周驰提议。
“拆不了。”李申摇头：“这是整包，里面有BMS、热管理系统、十几组电芯串联。拆开了，我们既没有工具也没有知识复原，可能就废了。”
“用木板搭斜坡。”老王早有准备，从车厢里翻出两块厚木板。
木板搭在门口，形成一个缓坡。老王又掏出那两个木楔子，垫在木板下面防止滑动。
四人站到电池包后面，肩膀顶住，齐声喊：“一、二、三！”
电池包缓缓移动，从升降平台滚到木板上。木板“咯吱”作响，但稳稳撑住了。电池包顺着斜坡慢慢滑下，“咣”的一声落在门口的水泥地上。
“歇会儿。”老王喘着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第一块，还有十二块等着呢。
李申也累得够呛，但脑子没停，目光也四处搜寻。突然指着服务楼那边说：“那边是不是叉车？”
四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
在角落里果然有着一辆手动液压叉车。应该是用来搬货的，两个长长的货叉，手动液压升降，载重两吨。
“天助我也！”张明眼睛发光。
叉车虽然落了厚厚一层灰，但轮子还能转，液压系统也正常。四人把它推出来，老王检查了一下，手动泵还能用。
叉车推到换电站门口，货叉伸进电池包底部。老王压动液压杆，货叉缓缓升起，电池包离地。周驰在后面扶着，张明在前面拉，叉车稳稳地把电池包运到三轮车旁。
电池包缓缓移动，最终稳稳落在车斗底板上。
金属与金属接触的瞬间，车斗明显下沉，悬挂弹簧压缩。李申检查了一下，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加固。”他指挥周驰和张明用钢丝绳和紧线器，把电池包死死绑在车斗底板上，形成\"十\"字加\"井\"字的复合固定。电池包的重心尽量靠前，压在驾驶座下方，防止后倾。
第一辆车准备完毕。李申坐上去，轻轻拧动转把，电机发出嗡鸣，车子缓缓移动，看着动力依然强劲。
“这下省力了。”周驰咧嘴笑。
接下来的搬运顺利多了。老王操作叉车，李申三人负责装卸，配合越来越默契。
四辆车装好，李申说：“我们先拉一趟回去，然后继续。”
“把叉车带上。”老王笑嘻嘻的让三人一起把叉车搬上车：“没有这个，我们下货都不好下。”
太阳偏斜时，四人一共拉了三趟十二块电池包回植物园。
配电房旁新搭建的窝棚里，老王坐在电池架旁边，累得直不起腰，但脸上带着满足的笑：“还能搞到这么高级的玩意儿。”
周驰数了数：“十二块，八百多度电。够咱们随便用了。”
“不能按满打满算。”李申蹲下检查接口：“电池有使用寿命，充放电效率也有损耗。但保守估计，接近八百度电没问题。”
张明走过来，手里拿着万用表，开始逐块检测电压。
李申看着那堆电池，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从灾变第一天的手足无措，到现在拥有八百多度电的储能系统，这中间经历了多少危险和努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明天开始，把这些电池并网。”他说：“和原来的锂电池并联。到时候，光伏发的电存进来，发电机除了应急，几乎可以不用了。”
“等等。”周驰突然说，“这些电池是350V的，咱们系统是48V，怎么并？”
李申愣了一下。他只顾着兴奋，把这个关键问题给忘了。
张明也皱起眉：“电压不匹配，不能直接并联。得用DC-DC转换器，把350V降压到48V。”
“问题不大。”李申思索着：“我们先把铅酸电池淘汰了，然后小的锂电全部作为备用和调峰。再用变压器，把这个电池包利用起来。”
“那玩意儿去哪儿找？”老王问：“我们这里有吗？”
“目前的应该不够用，但是换电站里应该有。”李申回忆着：“换电站本身就有充电模块，把电网的交流电转成高压直流充给电池。也有放电模块，把电池的高压电转成低压给换电设备用。”
“明天再去一趟。”周驰说：“反正路熟了。”
李申点头，但目光落在那些电池上，心里盘算着另一个问题：就算有转换器，八百多度电的储能系统，要怎么管理？充放电控制、电池均衡、温度监测......一样都不能少。
“一步一步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先把转换器找到，其他的慢慢想。”
晚饭时，餐桌上的话题全围着电池转。
可可听不懂那些技术术语，但她听懂了一件事：以后家里有好多好多电，晚上可以多亮几盏灯，还能多用什么时间。
“那我能一直看书了吗？”她问张明：“你给我的那本《格林童话》，好多字不认识。”
“能。”张明笑着摸摸她的头，“晚上亮着灯，我教你认。”
气氛显得很轻松，只有赵溪沉着脸。好不容易等晚饭吃完，赵溪拉了拉李申的衣袖：“我给你说说今天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