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力冲刺摆脱了尸群后，三辆电动车开始进行节能模式，在废墟的道路上缓缓行驶。
车轱辘碾过碎石与断枝，发出沉闷的声响。晨风吹在脸上，带着末世特有的冷硬。四女却觉得风是自由的，阳光也是。
在第一辆车上，周驰看着夏雨恬裹着单薄的衣衫，身子还在微微发抖，便学着李申的样子，把自己的外套递过去，声音有些不自然：“披上，别冻着。”
小雨猛地一缩，身体紧紧贴着车厢铁皮，眼神里是本能的惊恐和躲避。
那只递衣服的手僵在半空。
曾萌搂过小雨，看着她那满是戒备的眼神，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她低声说了句“谢谢”，接过周驰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小雨身上，小声对着小雨说：“没事，这是好心。”
小雨这才慢慢放松下来，抓紧了衣领。
周驰挠挠头，讪讪地坐了回去。
另一辆车上，老王看着身旁蜷缩着的何雯雯，她脸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污，双手环抱着膝盖，像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
老王默默把自己的厚外套递过去，“姑娘，穿上，别冻坏了。”
何雯雯却头也没抬，生硬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张薇薇坐在她旁边，看得分明。她看懂了何雯雯眼里的抗拒，那是对所有男性的抗拒。
张薇薇没说话，只是默默脱下自己抓绒外套，轻轻搭在何雯雯的肩膀上，外套还带着她的体温。何雯雯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推开，也没有道谢，只是蜷缩的身子，把脸埋进了领口里，稍稍放松了一点。
莫晓坐在第一辆车的最外侧，紧挨着李申，目光始终落在他的后背上。那道背影不算高大，却在22楼里，为她们撑起了一片天。他没有亲手结束吴天，而是把审判的权利还给了她们，那一刻，她记住了这份尊重，这份与吴天的偏执和控制截然不同的感觉。
路上，赵溪和张薇薇分别轻声跟四个姑娘说着话，介绍着他们的团队，说着自己安全的据点，有干净的水，有能遮风挡雨的房间，还有两个懂事的孩子，语气温柔，像在安抚受惊的小鸟。
“我们那里都是一起互相扶持着过活，不会有人欺负你们，也不会有人把谁当成道具。”这些话很简单，却像一颗定心丸，安抚着四个姑娘紧绷的神经。
行至半路，李申突然拧动刹车，电动车缓缓停在一片空旷的废墟前。后面紧跟着的两辆车也依次停下。
“怎么了，李哥？”周驰跳下来问道。
“和几个姑娘说说话。”李申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转过身。
他看向莫晓、曾萌、夏雨恬和跟在后面车上的何雯雯，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波澜：“我知道你们刚从那里面出来，心里都乱。但有些话我必须先说明白。”
“我们有个据点，具体地方就先不说了。虽然条件一般，但能吃饱，目前安全也没问题。”李申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们救你们不是要强迫你们加入。如果你们有其他想去的地方，或者想自己走，我不拦着。你们可以选择。”
四个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要是你们愿意跟我们回去，就一起走。不过加入了就不能轻易退出，我们不能冒暴露的风险。如果有其他选择，可以给你们一点物资，但不会多。”
李申继续说，指向路口的三个方向：“东边走三公里有个超市，可能还有物资；西边是河，有桥，可以过河去城北，那边体育馆有个避难所；南边是工业区，厂房多，容易躲藏。更多的信息我也不知道了。风险肯定是有的，选择就看你们自己。”
这一番话让四个姑娘都愣住了，眼神里满是不知所措。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太直接，太......真实。
从灾变到被囚禁，她们被支配、被决定，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们的意愿，更没有人给过她们选择的权利。
曾萌抬眼打量着李申的团队，有男有女，每个人的眼神都很平和，没有吴天那样的狂热和贪婪，张薇薇看她们的眼神里，还有真切的心疼。她是年纪最大的，也最清楚末世里孤身一人的艰难，但她不敢做决定。
曾萌只是轻轻的问了一句：“加入了，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她轻轻握住夏雨恬的手，心慌的等着李申回答，怕听到可怕的答案。
“薇薇姐，你说一下。”李申让张薇薇来说。
“其实我们团队每个人都知道。”张薇薇语气温柔：“不能擅自行动，一切要听指挥，不能泄露我们的位置，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不浪费物资，不能做出背叛团队的事情。其实总结起来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团队做贡献。”
“我补充一下。”李申的声音平静：“我们那里有规矩，有分工，也存在风险。不过末世就没有没风险的地方。”
曾萌又看了看莫晓和何雯雯，对着李申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很坚定：“我加入。我需要休息，需要恢复，然后我可以工作。我是医生，内科，但基础外科也做过。我有用。”
“小雨和我一起，我的贡献能负担小雨的消耗。”夏雨恬拉着曾萌的手，没有说话，但往曾萌身边靠了靠。这是她的选择方式，在黑暗里，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有用，贡献。”这个词让李申皱了皱眉，但他没有纠正。时间还早，信任还浅，改变还慢。
“我......没地方去了。”莫晓也点头：“我跟你们走，谢谢你。”她的理由很简单，她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然后需要看到更多，确认更多。
何雯雯从后面车上下来，走到李申面前。她的眼睛红肿，但眼神清明：“我去。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跟你们学杀人。”
李申看着她，没有惊讶，没有拒绝：“我们是生存，教不了你杀人，我们只会自保。但如果你需要......可以和大家一起练习。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
“我知道.”何雯雯打断他:“为了选择。为了能有选择。”
“好。”李申没有多废话，重新发动了车子：“那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