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楼三楼其实还有着三间空房，收拾起来省事又快捷，但李申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看着那蒙着灰尘、许久未用的房间，还是转头对众人说道：“大家辛苦点，一起把二楼的房间收拾出来，让四位姑娘两人一间住在这里，相互有个照应，也方便照看。”
李申特意走到赵溪和张薇薇身边，压低声音叮嘱：“你们俩尽量多陪着她们，不用刻意找话题，陪着就好。”
随后，他又悄悄召集了所有人，语气严肃又温和：“关于这四位姑娘的过去，大家都别追问，也别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们，就像对待我们自己人一样，正常相处就好，过度关注反而会让她们不自在。”众人纷纷点头应下，没人多问一句，眼底都藏着小心翼翼的善意。
可可眨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问：“李申哥哥，是不是不能问阿姨为什么哭？”
“对。”李申摸了摸她的头，“这些姐姐只是累了，让她们休息就好。”
张薇薇回到楼下，四女还坐在桌边。
粥喝完了，没人动，也没人说话。
张薇薇上前，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对四位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四女轻声说：“姑娘们，我先带你们去洗漱，换身干净衣服，好好缓一缓。”说着，便领着何雯雯、莫骁她们走向洗漱间。
剩下的众人很快动起来。
赵宏伟和李申开始做清洁，收拾二楼的两间空房。周驰和赵越从库房搬来木板，老王用电钻加螺丝搭成床，整个团队只有李申还在睡桌子。
张明检查窗户插销和门锁，确认都能从里面反锁。
“床单用洗过的这套。这套软和”赵溪抱着浅蓝色的床单和枕头上来：“把这个铺了我再去拿睡袋。”她顺手还把枕头拍松。
“不是让你陪着他们吗？”李申说。
“薇薇姐带着他们在洗漱，那地方窄，我就先来帮忙。”
浴室还是之前李申他们改造的那个一楼厕所。不过加装了他们拆回来的电热水器，不再是简陋的水桶。
张薇薇带着四个女人走了进去，简单介绍了一下，就让她们轮流洗澡。
曾萌先进去。水声响起的时候，她站在花洒下面，一动不动。热水浇在头上，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过肩膀，流过背，流过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她低头看着水从脚下流走，灰白色的，带着泡沫，流进地漏。
她想起22楼那个洗手间。冷水，限时，吴天站在门口计时。超时了，他就冲进来，关掉水，然后没食物可吃。
她闭上眼睛，把手按在墙上，让热水多冲了一会儿。
没有人来催。
张薇薇抱着收集的干净衣服折返回来，听到里面的水流声渐渐变缓，便轻声说道：“我把衣服给你们拿来了，洗好后换上，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曾萌出来换了莫骁进去。曾萌看着张薇薇准备的衣服出神，T恤、长裤、外套、连袜子都有。
张薇薇拿着毛巾走过来：“楼上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把衣服换上，去休息一下吧。”
曾萌抬起头：“谢谢。”
“不用谢。还差内衣，我的你不合适，等外出的时候再想办法。”张薇薇笑了笑：“走吧，让她们先洗，我带你上去。”
曾萌跟着张薇薇上楼。这时李申几人已经忙完了下来。曾萌在经过李申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那个......”她开口，声音很轻：“刚才那粥，很好喝。”
李申点头：“晚上还有更好的。”
曾萌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快步跟着张薇薇上去了。
第二个洗的莫晓，她洗得很快。像是一种本能，快，安静，不弄出动静。但擦干身体的时候，她看到了门后那件打底T恤。白色的，领口有些宽松，但干净。她摸了摸布料，柔软的，带着洗衣粉的气味。她慢慢穿上，把袖子卷起来，又把领口拉了拉。
当换到何雯雯脱下那件血迹斑斑的衣服时，张薇薇再度折返。看着何雯雯的身体，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张薇薇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具原本应该充满力量的身体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有烟头烫的圆疤，有皮带抽打的长痕，有棍棒留下的淤青，甚至还有一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弯的割痕。
那不仅仅是对肉体的摧残，更是对人尊严的践踏。
何雯雯有些瑟缩，下意识地想用手臂遮挡。
张薇薇没有问任何问题，也没有露出惊恐或怜悯的神色。
“你先洗，我去给你拿药。”
当何雯雯洗好出来时，张薇薇已经拿着药膏站在门口。
她走到何雯雯身边，轻轻挤出一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那些尚未愈合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只轻声说了一句：“都会好起来的。”
何雯雯身子一僵，转头看向张薇薇温和的眉眼，面部表情开始变形，眼眶又红了。
“很疼吧。”张薇薇轻声说，语气像是对自己的孩子。
何雯雯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
“我们慢慢来。”张薇薇的手很暖：“到了这儿，就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最后一个是夏雨恬。张薇薇陪她进去，帮她调好水温。小雨站在花洒下面，一动不动，水浇在头上，她也依然没动。
张薇薇没有催，只是站在门口，等着。
过了很久，小雨开始慢慢搓手臂。一下，一下，很慢。张薇薇递给她一块毛巾，她接过去，继续搓。
水雾弥漫中，小雨一直静悄悄的，只有滚烫的泪水混着淋浴的水流滑落。
水声持续了很久。
四女都洗完，换了干净衣物，来到了二楼房间。
办公楼的房间大小都差不多。两张木板搭的床，一个文件柜，一个办公桌加把椅子，房间就显得有点拥挤。
小是小一点，但经过赵溪的布置，还是挺温馨的。
“我去准备晚餐。”张薇薇笑了一下：“李申说了要做丰盛一点，你们就等着吃好的吧。”
结果张薇薇又被李申赶了上来：“薇薇姐，今天你就别做饭了，好好陪着她们，晚餐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