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行尸末世生存指南笔趣阁无弹窗 > 第164章 烟火味
  整个植物园都被烟火气裹住了。
  剁肉声、清洗声、说话声、孩子的笑声混在一起。
  何雯雯刚刚从监控室换班回来。一进门就看着这一幕,嘴角又悄悄弯了一下。她从没有想过,末世里还能有这样的日子。
  不是逃命,不是防备,不是挣扎,只是安安稳稳地分肉、洗肠、做饭,为一顿饭忙碌,为一个年期待。
  可可动逛逛、西逛逛,不停问:“什么时候吃红烧肉呀?我要吃三碗!”
  小石头跟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的点头。
  张薇薇被逗得直笑:“别急,晚上管够。”
  腌腊肉的盐、花椒、八角、桂皮,被老王炒热至微黄,他趁热搓进肉条每一寸肌理。
  老王的手掌粗糙,指节粗大,但动作出奇地轻柔,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码得很认真,每块肉都抹到位,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要腌多久?”周驰已经剁完灌香肠的肉,走到了旁边。
  “看这几天的具体情况吧,三到七天”老王说:“晚点就去挂上,晾到半干,就可以熏。”
  “那香肠呢?”
  老王指了指那盆剁好的肉:“也差不多,你先把肉的腌料拌上。盐、花椒粉、辣椒粉、白酒、姜汁,用手抓匀,腌着。”
  “你这算川味的吧,做点不辣的孩子吃。”
  “那就一半不放花椒和辣椒,加五香粉和糖。”
  莫晓把洗好的肠衣拿过来问老王:“够长用吗?”
  “够。”老王看了一眼:“这一盆,差不多的量。”
  “那行,放这里了,我去接着洗肥肠。”莫骁离去。
  腊肉准备好后,老王带着周驰开始灌香肠。
  他们自制了一个灌香肠的漏斗。是用去掉底部的矿泉水瓶,瓶口套在肠衣的一端,用棉线扎紧。码上味的肉粒从瓶底灌进去,用筷子往下捅。
  周驰在旁边帮忙,往漏斗里塞肉,老王往下捅,配合得还行。老王一边灌一边用手指轻轻挤压肠衣,让肉末填得均匀紧实,不留空隙。
  “慢点。太急了肠衣会破。”一边灌一边叮嘱:“太满了煮的时候会撑破。也不能太松,太松了切的时候散架。”
  周驰放慢速度,一块一块塞。肉从漏斗口挤进肠衣里,鼓起来,一节一节的,用棉线扎紧,扎成一段一段。
  无事的小雨在旁边看,突然说:“以前过年,我奶奶也灌香肠。她灌的香肠比这个粗,一节一节挂在屋檐下,晒到过年,切片蒸,满屋子都是香味。”
  “你奶奶会灌?”老王问。
  “会。每年都灌。”莫晓的声音低下去:“后来她走了,就没人灌了。”
  老王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香肠扎好,放在案板上。
  全部灌好后,老王拿了一根牙签,在每截香肠上扎了十几个小孔。
  “排气。”他解释:“里面如果有空气,风干的时候会鼓包,容易坏。”
  最后香肠和腊肉被挂在一根竹竿上,竹竿架在办公楼后面的角落里,背风,半阴半晒。
  老王站在一边,看着那这些劳动成果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周驰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老王:“喝点水。”
  老王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没有味道,但在忙碌了几个小时之后,这口水的温度让人从里到外地松了一下。
  “老王叔。”周驰靠在墙上,看着那些香肠:“你说,以后要是没肉了,咱们能不能自己养猪?”
  老王看了他一眼:“你养过猪吗?”
  “没有。但老王叔你懂呀,赵叔好像也懂。”
  “以前是养过猪,但我们没这个条件。”老王说:“养猪需要饲料、猪舍、防疫,还要配种。一头猪从仔猪到出栏,至少要半年。现在我们的情况,投入产出比太低了。”
  他停了停,又说:“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如果有母猪的话,繁殖一批仔猪,用厨余和种植的作物当饲料,理论上可以养活。只是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时间,而且我们自己并没有多的食物来喂猪。”
  “那就先不养。”周驰笑了笑:“先把这头吃完再说。”
  “嗯,等以后我们产出多了,有结余再说吧,现在我们主要还是靠收集。”
  楼外安静了一会儿。
  厨房方向传来李申的声音:“老王,你要煮猪杂,可以来教学了!”
  老王进到厨房,看到好些人都聚在厨房。整个房间油烟升腾,混合着香料、油脂、和某种难以名状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红烧肉已经快好了,由张薇薇掌勺。
  五花肉块在糖色中翻滚,表面形成琥珀色的壳,然后由热水、八角、桂皮,一起小火慢炖。张薇薇守着锅,时不时翻动一次,防止粘底。肉香弥漫,穿透墙壁,连围墙外的行尸似乎都躁动了一下。当然,这只是错觉。
  “老王,猪杂汤怎么做?”李申看到老王进来,发问。
  “心、肝、肺切片,肚切丝,焯水去腥,再下锅煮。加姜片、料酒、盐,最后撒葱花。”
  “我们的葱都死了。”
  “没有也一样。”
  李申照着做,一样一样码在盆里。
  “可以了下锅吧。”老王指导着李申。
  水烧开,姜片、料酒、盐,一样一样放。心、肝、肺、肚,焯过水的,一起下锅,大火煮开,转小火慢炖。锅里的汤翻滚着,浮沫被撇去,汤从浑浊变清,渐渐变成乳白色。
  “要炖多久?”他问老王。
  “一小时。”老王说:“炖到汤白,肉软。”
  李申盖上锅盖,坐在灶台边看着火。灶里的木柴噼噼啪啪地烧,火苗舔着锅底,热气蒸腾,把厨房的窗户蒙上一层白雾。
  “那个猪头你打算怎么弄?”在等待中,李申指了指挂着的猪头。
  “猪头肉卤着吃。”老王早有想法:“猪耳朵切丝凉拌,猪舌头切片蘸酱。”
  “现在处理?”张薇薇将红烧肉盛出,空出一个灶眼。
  “晚点吧,炒两个菜就可以吃饭了。”
  不多的功夫菜就上桌了。
  小石头捧着碗,看着碗里张薇薇给他夹的红烧肉,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没有立刻吃,而是先凑近了闻了闻。
  “好香。”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虔诚的惊叹。
  然后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他没有嚼,只是含着。肥肉的部分在舌尖上化开,油润的、甜咸的、带着微微焦香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口腔。瘦肉的部分有嚼劲,肉纤维在牙齿间断裂,释放出深沉的肉香。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肉好吃,是因为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了。灾变之前,红烧肉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他甚至有点嫌弃,觉得太油了。但现在,这块肉,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吃的东西。
  可可也吃着,很安静,但嘴巴动得很快。张明慢慢嚼着,表情平静,但筷子没有停过。小雨低头看着碗里的肉,筷子拿得很稳,夹起来,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何雯雯吃了一口猪肝,微微皱眉。有点老了,火候稍微过了。但她没有说,只是又夹了一口。
  老王没急着吃肉。他先喝了一口汤,咂了咂嘴。
  “淡了。”他说:“盐放少了。”
  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香肠和腊肉还不能吃,需要等待。
  但老王切了一小段生香肠,煎熟,让大家尝味。
  “试咸淡。”他说:“如果太咸,熏的时候少挂两天;如果太淡,赶紧补盐。”
  煎香肠切片,油脂渗出,表面微焦,内部紧实。众人分食,每人一片,咀嚼,评价,提出改进意见。咸淡适中,香料味浓,但花椒有点麻,很多人吃不惯这种,还是喜欢吃广味的。
  “下次少放”老王依然笑呵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