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文岩的人没有休息，而是兴奋地帮着清理通道。
不光是不时清理行尸，更多的是清理路障。
坡道口那几辆废弃的车堵住了一半的通道，三轮车过不去。
蒋昕和赵雪东几人正合力把轿车往边上挪位置，老宋和小孙散落在地上的杂物搬到墙角。
全是体力活，没有技术含量，但需要时间。
李申独自走到一边，将对讲机频道调到和老王他们的一样，开始联络。
“老王，你能观察到我们的情况吗？”
“能看到，我和莫骁一直在你们后方。有什么安排？”老王的声音传来。
李申点了点头，看来之前林荻发现有人盯着，就是老王他们。李申稍稍安心。
“我们要进停车场了，三轮车开进去。你们位置不要动，继续保持静默。一切等我的消息。”
“收到。”
李申联络完，才慢慢走下坡道。
他不让老王露面，并不是不信任龙文岩，而是他需要一张底牌，并且现在他们也有底气保留一张底牌。不用一股脑打出去，也能进展顺利。
李申站在坡道口开始擦枪，何雯雯和周驰蹲在他旁边已经干了一会儿。
他们都是师从赵宏伟，老赵教的，枪械要勤加养护。
他们的枪管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地下停车场入口这里灰尘很大，刚才打了之后火药残渣和灰尘混在一起，不擦的话会影响精度。
李申擦着枪，时不时看一眼坡道下面的黑暗：“刚才打了多少发？”他随口问。
“十二发。”
“十四发。”
周驰和何雯雯分别回答。
“你们要记着数，差不多就要及时换消音器，以免声音过大。”
何雯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从战术背心侧面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备用消音器，赵宏伟给每个人配了两个，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还没到换的时候。
“通道清好了。”赵越从坡道下面跑上来，额头上有一层汗：“三轮车能过了，但得慢点开，有些地方窄。”
李申看向赵越：“确定负一楼没有行尸了？”
“我刚才清理路的时候，走了一圈。”赵越说：“整个负一楼走，包括车位深处和柱子后面，确实没有看到活着的了。龙文岩的人正在下面守着，安全。”
李申沉默了两秒：“那就行动吧，把三轮车开到后仓门口，注意车头朝外，做好跑的准备。”
三轮车的前灯像白色的刀，劈开停车场的黑暗。
两辆电动车一前一后，沿着刚清理出来的通道缓缓驶入，轮胎碾过地面上的碎玻璃和行尸残骸，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从坡道口到超市卸货区，五十米的距离，黑血在地面结成一层黏腻的膜，车轮碾上去会打滑，李申不得不把速度压到最慢。
“前面左转。”龙文岩指示着方向。
李申减了速，三轮车缓慢地拐过一个大约九十度的弯。这个弯不宽，车身蹭到了旁边一辆斜着出来的SUV后视镜，发出“咔嚓”一声，后视镜断了，掉在地上。
“不管它。”李申说。
拐过弯之后，视野稍微开阔了一些。
这里不是停车位，是一条通道，通道两侧是承重柱和墙壁，地面上画着导向箭头，箭头指着“超市卸货区”的方向。
通道大约三米宽，三轮车刚好能过。两侧的车辆比外面少一些，但还是有几辆停在那里。车灯照过去，车身上全是灰尘和暗色的污渍。
两辆车在防火门前停下。
李申跳下车，头灯调到最亮档，光柱照向四周。
卸货区不大，大概三十平米，水泥地面，墙边堆着几个空的塑料托盘，上面落满了灰。角落里有一个绿色的垃圾桶，桶盖开着，里面塞满了发黑的一次性饭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油脂味，但没有行尸特有的腥臭。
李申挥了挥手：“检查环境，准备进入。”
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龙文岩的人从第二辆车上搬下提前准备的液压扩张器和无齿锯等消防队的工具，老宋和蒋昕握着武器守在通道两侧，警惕地盯着黑暗中的水泥柱林。
周驰已经端着枪贴在防火门上听了一会儿，他回头朝李申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看向李申，等待他的指令。
安静。
太安静了。
李申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安。
不是直觉，是经验。在这种密闭的、黑暗的、不知道封闭了多久的空间里，太安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信号。
但他没有叫停。
所有侦察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片区域是安全的。没有行尸。连气味都比坡道口淡一些，这说明这里的空气在流动，至少不是完全密闭的。
李申走到防火门前，用手摸了摸门板。
铁的。凉的。表面有一层薄灰，但没有锈，说明密封性不错。门把手上缠着铁链，挂着一把弹子锁，锁体上有一层浮锈，但锁芯应该还能用。
“破锁。”他回头看向龙文岩。
“剪开。”龙文岩朝小陈招了招手。
小陈蹲下来，从消防队的装备里拿出一把液压剪。
“这个快。”小陈说。
他把液压剪的钳口卡在锁梁上，两手握着把手，一下一下地压。
液压机构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每压一下，锁梁就陷进去一点。压到第五下的时候，“嘣”的一声闷响，锁梁断了，弹子锁掉在地上，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一边。
小陈把铁链从门把手上取下来，动作很轻，铁链碰撞铁门的声音在安静的停车场里还是显得很响。有人缩了一下脖子，像怕这声音会惊动什么。
“等等。”李申抬手制止了小陈推门的动作。
他走到门前，再次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听了大概十秒钟。
里面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嗬嗬\"的嘶吼，只有某种微弱的、像是通风系统运转的嗡嗡声。但通风系统早就停了，很可能是风从某个破损的管道里灌进来的声音。
“赵雪东、小孙。”龙文岩下达指令：“防爆盾顶在防火门两侧。如果门后面有东西，第一时间挡住。”
两个人无声地移动到门边，盾牌竖起，身体微蹲，像两扇沉默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