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文岩带着小陈和周姐，用钢管和短刀缠住右侧的两只。
龙文岩的钢管敲在了那行尸的面门，但那只行尸的颅骨异常坚硬，只是被打得仰头一趔趄，就抓住钢管往前拽，龙文岩被拽得晃了一下。
“龙哥！”小陈从侧面一刀刺进行尸的太阳穴，行尸终于松手，软倒下去。
场面开始混乱。
在狭窄的卸货区和通道交界处，十几个人和行尸搅在一起。头灯的光柱乱晃，人影和尸影交错，枪声、砍杀声、嘶吼声、喘息声混成一片。
李申的准星里突然晃过蒋昕的后背。他硬生生停住扣扳机的手指，冷汗从额角滑下来。
“散开！拉开距离！”他大喊。
但没人能散开。
空间太窄了，车辆、墙壁，立柱把战场挤成一个不到三十平米的死角。
行尸不需要瞄准，它们只需要扑。而枪手需要射界，需要距离，需要清晰的视野，这些现在都没有。
李申往后退，保持距离，保持角度来射击。
“远程射后面的，把前面留给近战。”李申只能信任龙文岩能抵住涌来的行尸，他们尽量让后面的行尸过不来，给予喘息的空间。
他发现地下停车场是一个巨大的回音壁。
混凝土墙面、水泥地面、玻璃钢立柱，所有的表面都是硬的、光滑的，不吸收声音，只反射声音。
消音器在外面能把枪声压到十几米外就听不见的程度，但在这种空间里，声音会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传出去的距离可能是外面的三倍、五倍，甚至更远。
这些声响，将负二楼的行尸吸引了上来。
但现在没有办法，顾不上这么多，只能不停的射击。
“噗。噗。噗。”
何雯雯、赵越和周驰交替开枪，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后面一只接一只的行尸倒下去，从负二楼通道里涌出来的速度开始赶不上被打倒的速度。
李申，在拉枪机的时候，偷空看了和行尸混战在一起的龙文岩他们。
老宋和蒋昕在左边冲上去，赵雪东和小孙在右边举起防爆盾。四个人形成了一道屏障，把涌过来的行尸挡在车辆的通道之间。
但行尸不全是从正面来的。
它们从通道两侧的车辆后面绕过来，有的从左边，有的从右边，分散的。
“右边来了一只！”小孙喊了一声，举着盾牌往右边挡。
“我也有一只！”蒋昕在左边，消防斧已经抡起来了。
“噗。”赵越的枪从后面响了，一只从右侧绕过来的行尸脑袋炸开。但紧接着又有一只从左侧的一辆面包车后面窜出来。
“左边！”老宋吼了一声，两把菜刀交叉劈出去，砍在那只行尸的脖子上。行尸的身体歪了一下，但没倒，脖子没砍断，只砍了一半。它张开嘴，朝老宋的手臂咬过来。
老宋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咬击，但脚下一滑，地上有行尸的血，差点摔倒。
蒋昕从旁边冲过来，消防斧从上往下劈，砸在行尸的天灵盖上。行尸的身体猛地一缩，倒了。
老宋在左边砍翻了一只，但第二只紧跟着上来，他不得不边退边砍。蒋昕帮他挡了一下，但两个人挤在一起，施展不开。
右边的情况更糟。
赵雪东的盾牌被一只行尸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小孙从盾牌边缘伸出去砍了一刀，砍偏了，刀刃划在行尸的肩膀上。行尸不受影响，继续往前扑。
“稳住！”龙文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拿着钢管冲了上去，一棍子敲在右边那只行尸的后脑上，把它敲得跪了下去。
一时间，龙文岩他们九个人在十几只行尸的围攻下，利用车辆的阻挡，暂时抵挡住。
周驰这边“噗——噗——噗——”声不断。
他与何雯雯、赵越呈扇形站位，枪口交替喷吐火舌。
负二楼通道里涌出的行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然后又被下一波子弹按倒。
李申半跪在一辆SUV的车尾后面，冷静地补射漏网之鱼。
他的枪管已经发烫，消音器表面的散热孔里冒出缕缕青烟，但他没有停。每一枪都打在行尸的眉心或眼眶，确保一击毙命。
“好像后面没了！”赵越喊了一声，准星套住一只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行尸，它的腿被打断了，拖着半截身子往前蹭，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噗。”
子弹从它的天灵盖钻进去，身体猛地一僵，不动了。
通道里堆满了尸体，黑血在地面汇成一片黏稠的湖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负二楼的黑暗深处，不再有新的脚步声传来。
李申从车后面站起来，枪口斜指地面，他耳朵里全是那种闷闷的嗡响，他顾不上缓口气，迅速扫了一眼负二楼的方向。
通道口空了。
没有新的行尸出现。
李申枪口转向正在和近战组缠斗的最后几只行尸，向火力组发布新任务：“先帮龙......”
话没说完。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
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李申猛地回头。
后仓的防火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顶开了大半，一只灰白色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五根手指在空中痉挛般地抓挠。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手掌、手臂、指甲里嵌着黑色污垢的手指，挤在一起，像一丛从黑暗里长出的诡异植物。
门板被从里面撞开。
一只行尸挤过门缝，头灯的光照在它脸上，那是一张浮肿的、青灰色的脸，穿着超市的红色工装马甲，胸口的名牌还挂着，上面模糊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
它的眼窝深陷，眼球浑浊发白，但方向感异常准确。它直接朝着光源和声音的方向扑过来。
“后面！”赵越第一个反应过来，枪口转过去。
但已经晚了。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它们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有的像超市员工，有的像顾客，有的分不清原来的身份。衣服烂成了条状，皮肤灰黑干枯，嘴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超市后仓的黑暗里，行尸像被捅开的蚁穴一样，开始往外涌。
那些声音，刚才被枪声盖住了，现在只有龙文岩他们近战的声响，那些“嗬嗬”声才变得清晰起来。
像是催命一般。
李申浑身一凉，血液直冲脑子，“嗡”的一声。
两面受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