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溪不等李申下达指令。
她再次从箭壶里抽出箭,搭弦,拉弓,瞄准,松手。动作一气呵成,从抽箭到出弦不超过三秒。
箭矢破空的声音很轻,‘嗖'的一声。那只穿病号服的行尸脑袋猛地往前一栽,带出一小片黑色的液体。行尸直挺挺地倒下,只有轻微的倒地声。
赵溪已经在搭第二支箭了。
蹲在轿车旁边的那只行尸听到了同伴倒地的声响,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半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赵溪的箭到了。这一箭偏了一点,没有正中后脑,射进了颈椎,行尸的四肢瞬间瘫软,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角落里那只行尸终于有了反应,慢慢站起来,朝声音的方向转过头。
何雯雯配合着举起再次上好弦的弩瞄准,扣下扳机。
钢弩的弦声发出短促的‘嘣'。
弩箭精准地钉进行尸的眉心,行尸仰面倒下,后脑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何雯雯连忙又开始上弦。
脚踩弩身,双手拉弦,钢丝弦绷到卡槽里,‘咔嗒'一声就位。她从腰间的箭袋里抽出一支弩箭装上,抬起头,已经准备好了下一发。整个过程花了七秒,确实比枪慢。
李申回头看了一眼,点了下头。
六个人继续往前推进。
赵溪和何雯雯在两翼,负责远程清除视野内的行尸;李申、周驰、赵越在中间,护住近身距离;曾萌走在队伍的核心位置,步枪从背上换到了手里端着,枪口朝下。
从停车场到门诊楼后门,直线距离不过五六十米,但他们走了将近十分钟。
行尸一只接一只。赵溪的弓弦响一下,倒一个。何雯雯的弩响一下,倒一个。
李申、周驰、赵越几乎没有出手,只是在前面挡着,偶尔干掉凑得太近的行尸,主要还是留给后面的箭和弩。
沿途又遇到了八只行尸,赵溪射倒了五只,何雯雯射倒了两只,还有一只从车底钻出来,被赵越一矛刺穿了脑袋。
赵溪的箭壶空了一半。
她走到被射倒的行尸旁边,蹲下来,握住箭杆,用力拔了出来。
如果箭头没有变形,箭杆没有裂,还能用的。她都擦干净后,重新把箭插回箭壶。
她站起来,数了数箭壶里的箭。
“还剩九支。”她的声音里的那层担忧藏不住:“行尸数量比我想的多,照这个消耗速度,怕不够。”
李申看了一眼停车场和门诊楼之间的空地,又看了看门诊楼后门的方向。后门附近还有几只行尸在游荡,门诊楼一楼的窗户里也能看到晃动的影子。
“换个队形。”李申做了决定:“赵溪、何雯雯,你们退到后面。我和周驰、赵越在前,硬推进去。箭留着,到里面用。”
赵溪和何雯雯没有争辩,退到队伍最后面,拉开距离,保持视野开阔。弓弦搭着,箭尖朝下,随时准备拉弓补射。
李申、周驰、赵越三人并排站成箭头阵型,李申居中,周驰在左,赵越在右,间距一米五左右,既能互相照应,又不会互相干扰。
三把冷兵器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李申率先动了。
他快步走向最近的一只行尸,那是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脸上的皮肉已经塌陷下去,露出灰白色的颧骨。行尸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朝李申扑了过来。
李申侧身让过行尸的扑击,弓步踏出,长矛从下往上挑,矛头从行尸的下颌刺入,贯穿颅底。行尸的四肢僵了一下,然后软倒。李申抽出矛,甩掉矛头上的黑色液体,又在死尸的衣服上蹭了蹭矛杆,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新矛比旧矛轻,配重靠前,刺出去的时候力道够,但收回来的时候有点飘,不如旧矛稳当。他调整了一下握法,把持矛的位置移了两寸,感觉好了一些。
周驰的打法完全不同。
他的风格是大开大合,长柄大刀走的是劈砍路线,行尸靠近,他大刀抡起来一刀横扫,刀刃从行尸的颈部划过,颈椎在重击下断裂,头歪向一边,连着一点皮肉,晃荡着。
周驰一脚把行尸踹开,刀背一磕,把沾在上面的碎肉磕掉。
力道大,但动作也大,每次挥刀之后需要半秒收回刀势,这半秒就是空档。所以赵越总是贴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帮他补这个空档。
赵越的矛法比李申更灵活,他个子高,臂展长,矛在他手里像是一根加长的手臂,刺、挑、拨,动作幅度小,频率快。
遇到落单的行尸,一矛一个;遇到两只靠得近的,他先刺倒一只,再用矛杆格开另一只,给周驰或李申创造出手的空间。
三个人慢慢又找到了之前配合的感觉。
从停车场到门诊楼后门,五六十米的距离,他们杀了十几只行尸。赵溪和何雯雯在后面只出手了两次,都是远距离的零散行尸,被她们提前放倒,没让近战的人分心。
曾萌走在中间,端着步枪。
她的手心全是汗,枪托抵在肩窝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人需要她开枪,但她不敢松手。周围全是行尸,倒下去的,还在走路的,从暗处涌出来的。她的呼吸有点乱,眼睛往四处看着。
走到门诊楼侧面的时候,一个行尸从排水管后面扑出来。
不是走,是扑。它趴在墙上,像一只壁虎,四肢着地,手指在砖缝里抠着。李申的矛刺过去,它缩了一下,矛尖从它头顶滑过去,只削掉了一块头皮。行尸的头皮耷拉下来,露出白花花的颅骨,但它没有疼,反而借力往前一窜,张着嘴朝曾萌扑过来。
周驰赶忙侧跨一步,挡在了曾萌身前。
虽然还有一段距离,曾萌的手指扣紧了扳机。
“噗。”
消音器把枪声压得很低,但在夜里的空旷地带,还是能听到一声短促的闷响。行尸的脑袋炸开一个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曾萌放下枪,手心的汗止不住。她开了第一枪,在实战里。
李申回头看了一眼。
还好是在室外,又有消音器,影响不大。但他还是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进到室内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室内回声大,消音器压不住。”
曾萌点了下头。
六个人终于推到了门诊楼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