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文岩再次来植物园的时候，是何雯雯开的门。
“李兄弟在吗？”龙文岩问正在关门的何雯雯。
“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你直接去吧。”
龙文岩还没走近，就听见那里有人在吵。
不是吵架，是争论。声音从办公楼前面的空地上传出来，几个人围成一圈，低着头，盯着地上的什么东西。
龙文岩踮脚看了一下，就只见圈子里，几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像一群围着食盆的鸡。
他和老宋推着自行车靠边把脚架支好，没急着往人群那边去，先站在原地点了根烟。
人群中间是赵宏伟，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印着无人机的产品图。
他旁边是老王，也蹲着，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但显然不知道该往哪儿拧。再旁边是李申、赵越、周驰、史立涛，四个年轻人或蹲或站，中间的地面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箱子，箱子开着，里面塞着泡沫，泡沫中间嵌着一架白色的无人机。
龙文岩没见过实物，但在灾变前的广告里看到过。四轴，折叠臂，摄像头吊在肚子下面，看着不便宜。
“这玩意儿......”赵宏伟把说明书翻过来，又翻过去：“写的都是洋文，看不懂。”
“有中文。”李申从他手里接过说明书，指着背面：“这儿，简体字。但说的都是什么GPS校准、IMU预热、视觉定位系统......”
他翻着说明书，眉头皱成一个结。
说明书是中英双语的，字很小，图更小，他看了半天也没搞明白操作流程。
周驰在另一边，把无人机的配件一样一样地从箱子里取出来，遥控器、备用桨叶、充电器、数据线，摆了一地。
赵越蹲在他旁边，脖子伸得老长，一起盯着那几页纸。
赵宏伟和老王相视看了一眼，往圈子外退了一步，让出中心位置。这东西他们完全不懂，连碰都不知道该碰哪里。赵宏伟搓着手说：“这适合你们年轻人。”没人理他。
史立涛蹲在最前面，将周驰拿出来的配件一一查看，盯着看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我在游戏里飞得特别好，什么无人机竞速、航拍模拟，我都是排行榜前几名。”
赵越瞥了他一眼：“那你来飞。”
“不行，这个不一样。游戏里随便玩，这个是实打实的，摔了就是一堆塑料渣。”史立涛摇头：“我必须要先摸索一下。”
李申翻到说明书的连接部分，手指点在一行字上：“这里说需要连接网络激活......现在没有网络，能用吗？”
赵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李哥，终于有你不懂的了。”
李申瞪了他一眼。
“无人机可以不需要网络。”赵越将说明书接过去翻了翻：“遥控器和飞机之间是无线电直连，图传也是无线信号，跟运营商、WiFi没关系。就算全世界断网了，这东西照样能飞。”
李申的表情松了松：“行，你懂就行，让它飞起来。”
“这玩意儿哪来的？”龙文岩瞅着空档，挤了进来，凑近看了看。
“龙哥来了。“李申站起来，陪龙文岩站在一边：“是之前在超市找到的，说是能飞几公里，想以后用来侦测环境。”
“那不错，以后外出就更安全了。飞了吗？”龙文岩也有着期待，甚至开始想他们也能找找无人机，以后出门带上。
“正在研究怎么开机。”赵越成了主导，用手指戳了戳无人机的机臂，“电池有电，指示灯能亮，但遥控器连不上。”
史立涛蹲在边上，手里拿过了遥控器。两个拇指搭在摇杆上，姿势倒是像模像样。
他确实在游戏里飞过无人机，还飞得特别好，什么穿桥洞、绕树梢，别人撞机他从来不撞。但此刻他面对这个真正的遥控器，显得紧张，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一架。
“游戏里跟这个不一样。”史立涛研究了一阵，声音有点虚：“游戏里不用对频，打开就能用。”
周驰拿着快速指南翻着，他的阅读速度比赵越快，但遇到不懂的术语会停下来，反复看两遍再往下翻。
三人都在埋头研究，李申就不多掺和，而是对着龙文岩：“来看小朵？”
“是的，随便再拿个东西过来。”龙文岩指了一下，老宋背着的背包。
“好像不对。”赵越的声音再次吸引二人。
他把机身翻过来，指着底部的一个标签：“确实是遥控器和飞机之间直接连，不用走网络。但......”他的手指移到机头位置，那里贴着一张二维码：“这个版本得用手机下APP，通过APP才能调参数、看实时画面。”
“对的。”周驰正翻到了说明书上的一页，一脸不开心：“上面写的，需要手机下载APP才能连接遥控器。APP要联网下载。”
他把说明书递给李申，指着上面的操作流程图。第一步：扫描二维码下载DJI Fly应用。第二步：注册账号并激活设备。第三步：连接遥控器与手机。
李申看完，把说明书合上，扔给周驰：“果然没网不能用。”
“收起来吧。”他压制住失望，说了自己都不信的话：“说不定哪天网就恢复了。”
“我们找那种带屏的遥控器。”史立涛虽是玩的游戏，不过这方面相对他们要懂一点：“有那种不用APP，遥控器上直接有屏。我们只要找到那种，也还是可以使用无人机。”
赵越灵光一闪，嘴角一咧：“李哥，别灰心。我们还能找那种手机里之前下载过App的。这品牌出货量这么大，很多人都在用，如果之前有人下过......”
“大海捞针，你要捡多少手机回来充电，还要确保那手机没密码......”史立涛抬头看他：“还是找带屏的遥控器容易一些。”
赵越的笑容收了回去。
周驰又翻了几页：“找到也没用。这上面写了，第一次使用必须联网激活，没网不行。”
“算了，先放着。等以后找到办法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