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很多用的起爆药就是雷汞。”张明承认李申的这个观点：“一般是雷酸汞。需要汞，就是水银，还需要浓硝酸。这两样东西在末世比不见得好找。而且雷汞有毒，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气废水，处理不好就是自杀。所以我觉得雷汞这条路走不通。”
“那没办法了吗？”李申明显有点急：“抗战时期，我军的条件那么差，兵工厂藏在山洞里，被封锁，设备比我们现在简陋十倍，照样能自制弹药。我们现在条件比那时候好多了......”
“但我找到了适合我们的方案。”张明不急不缓，把本子翻了一页，手指点在上面一个化学方程式上：“我化学老师也不是白当的。我们可以搞氯酸钾混合物。”
“氯酸钾强氧化剂，混上硫磺粉、硫化锑、红磷这些东西，对撞击和摩擦很敏感，可以制成一种撞击感度合适的起爆药。虽然不如雷汞稳定，感度稍高一些，就是更容易被击发，存储和运输要更小心，但作为底火药，完全能用。”
李申听得认真，虽然他不懂化学，但他能听懂“能用”两个字。
张明顿了顿，指着图上底火坑的位置：“我已经做了一次小样测试。”
“你做实验了？”李申的语气里有一丝意外。
“做了。”张明的表情很认真：“用了火柴头。普通火柴的药头里就有氯酸钾、硫磺、二氧化锰。研成粉末，混合红磷，加点溶剂粘合，填入底火坑，等它干燥固化。”
“红磷是哪里来的？”李申好奇。
“火柴盒的侧面，那层摩擦层，就是红磷。收集起来，提纯。另外，我们还可以找一些杀虫剂、脱漆剂，也可能含红磷或黄磷，黄磷转化一下就能用。不过这些更难找。”
李申点头，这些他能听懂。
“量很小，在操作间里做的。和老赵配合，台秤称量，每次只配零点几克。先在铁砧上用锤子试了感度。隔着一张纸敲，能击发。又装进改装过的弹壳里试射，底火能可靠点燃发射药。”
“具体效果呢？”李申还是关心这个。
“声音比射钉弹的底火稍大一点，但击发率还行，撞击感度够，十发里能响八发。”
\"那就是八成。\"李申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
\"对，八成。哑火，拔出来重新击发，又能响。不如雷汞底火的九成五，但比我们用射钉弹改装的七成五要高。稳定性和耐潮性不如专业底火，但在现在的条件下能用。”张明舔了舔嘴唇：“而且射钉弹的底火我们没法控制质量，找到什么就是什么。自己配的，至少能调整。”
“更好的办法是找到氯酸钾、硫磺、二氧化锰，我们自己按比例混合。火柴头毕竟含量低，杂质多。”
“其实氯酸钾本身不难获取。它是一种常见的化工原料，火柴、漂白剂、消毒剂很多都有用。化工厂、化工店、研发机构、甚至一些学校的化学实验室都有。”
李申点了下头，没有追问细节，示意他继续。
“研究完击发药，还要搞定发射药。”
张明的手指翻到另一张草图。这张图上画的是一棵棉花的简笔画，旁边画了一个烧杯，烧杯里有一团棉花，旁边写着几个化学式和箭头。
“最理想的是无烟火药。硝化纤维素，也就是火棉。用浓硝酸和浓硫酸混合成硝硫混酸，把脱脂棉浸进去，常温下反应十几分钟，捞出来洗净，干燥，就得到硝化棉。这东西燃烧速度极快，爆燃而不是爆炸，做发射药正合适。能量密度比黑火药高三到四倍，残渣少，烟雾小。大部分现代枪械的发射药都是这个。”
“我们现在的射钉弹改装就是这个。成分应该是硝化纤维类的复合药，威力不错。”
“自制的话，硝化纤维我们不一定能做，那个需要浓硝酸和浓硫酸的混合酸来硝化棉花。”他声音低了一些：“还有就是硝化棉有个问题，化学稳定性差。保存不当会自燃。需要加稳定剂，比如二苯胺。这个东西，我们得找到相关的稳定剂或溶剂，比如乙醇和乙醚，来对硝化棉进行溶解和储存。”
“不知道原材料能不能找到。”李申没把握，不过也没急，他知道张明肯定有备用方案。
“第二个方案，黑火药。”
张明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他不太满意但不得不接受的方案：“硝酸钾、木炭、硫磺，按七比一比二的比例配制。这是标准的黑火药配方，工艺简单，原料相对好找。”
“威力怎么样？”
“肯定不如硝化纤维药，差得远。”张明很坦诚：“黑火药的燃烧速度慢，产生的气体量少，推力不足。同样的弹壳、同样的弹头，用黑火药的初速大概只有硝化纤维药的一半多一点。有效射程会缩短，精度也会下降。你刚才说的抗日战争时期，我们缺枪少炮，就是用土法配黑火药。”
“根据我的计算。”他加重了语气：“在五十米以内，威力应该还行。打行尸，够用。打人，也够用。只是弹道下坠会比现在明显，超过五十米基本靠信仰。”
“这只是理论，实际要等我们做出来了测试。”张明补充了一句。
李申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黑火药的原材料呢？”
“硝酸钾是关键。”张明说到了关键：“硝酸钾又叫火硝，以前主要用于化肥、烟花、食品防腐。农资店、化工店、烟花厂都能找到。木炭不需多虑，我们自己已经有窑，可以直接烧。选软木烧出来的炭粉效果最好。硫磺在农资店和化工店也有，用于农药和杀菌剂的原料。”
“全部需要些什么原料，列出来。”李申的声音不大，但很干脆。
“我已经列了一个清单。”张明从本子后面抽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递给李申：“需要找的材料和设备，大概哪些地方能找到，我都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