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开始忙碌。
化肥袋一袋一袋地从车上搬下来，码在仓库门口。农药箱被小心地抬下来，检查标签，分类摆放。种子瓶被小雨一瓶一瓶地数过，登记在册。工具被老王接过，他掂了掂一把锄头，又看了看一台手动播种器，咧嘴笑了。
“好东西。”他对小雨说：“好徒弟，你挑的？”
“嗯！”小雨点头，马尾辫在脑后晃了晃：“还有嫁接刀，老王叔你不是一直想试试嫁接吗？”
老王拿起那把嫁接刀，在灯光下看了看刀刃，又摸了摸刀柄的木质纹理。他的手指粗糙，指节突出，但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器物。
“好刀。”他说：“等我空了就就试试。”
“可以把把番茄嫁接到土豆上吗?上面长番茄下面长土豆。”可可在旁边望着老王，小脑瓜脑洞大开。
“那不可能。”张明从旁边走过，手里抱着一箱试剂：“不同科属，嫁接不亲和。”
“试试嘛。”可可不以为意：“那些死人都能站起来吃人了，什么不可能都可能。”
张薇薇走到李申身边，看着三个跟着周驰干活的陌生人：“我们的人？新来的？”
“嗯。”李申把最后一箱试剂搬下来：“先安排他们洗个澡，换身衣服。脏兮兮的，一身味，别影响大家。”
张薇薇放下本子，走过去，打量着三个人。她的目光很直接，但不尖锐，像是在评估该怎么处理。
她的目光从陆晨阳脸上移到郑德财脸上，再移到武思齐脸上，最后又回到陆晨阳脸上。
陆晨阳的头发结成了一缕一缕的，衣服上全是污渍和汗渍，散发出一种混合了汗臭和霉味的气息。郑德财的工装虽然还算完整，但灰蒙蒙的，脸上全是泥垢。武思齐的衣服大得像裙子，袖子卷了好几道，露出的手臂上全是灰。
“跟我来吧。”她转身朝办公楼后面走。
三人老老实实的放下东西跟着她。
淋浴间再次进行了升级。
屋顶加装了太阳能热水器，加热着一个两百升水的铁桶。原来拆回来的即热式热水器作为一个补充。
淋浴蓬头是赵宏伟上周刚换的全新汉斯格雅。地上铺着防滑地板，墙角放着洗发水、沐浴露、洗面奶、香皂肥皂，以他们储备的量，现在根本用不完。
条件还是不能和灾变前比，但在末世里已经是奢侈的配置了。
张薇薇从物资间取了三条毛巾、三块肥皂和三套换洗衣服，都是新的，标签还没拆。
“一个一个洗，水不用省，但别浪费。”她把东西递给三人，指了指浴室的门。
陆晨阳第一个进去。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僵了两秒，他已经半年多没有洗过热水澡了。在学校里，他只能用雨水擦身，冬天连擦身都不敢，怕感冒。此刻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冲掉半年的污垢和疲惫，他差点没忍住。
十分钟后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换了一个，脸上的泥垢洗干净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虽然瘦，但五官端正。只是头发的问题比较严重。
张薇薇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你这头发......”她伸手拨了拨陆晨阳湿漉漉的头发，发现已经结成了一缕一缕的板结，用梳子根本梳不开。半年的污垢和汗水浸透了发丝，像被胶水粘在了一起。
“我洗了两次，还是这样。”陆晨阳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点窘迫。他之前试着梳了梳，梳齿卡在打结的地方，扯得头皮生疼。：“有剪刀吗？我把它剪了。”
何雯雯正好路过，张薇薇喊住她：“雯雯，帮忙剃个头。”
在植物园，因为卫生条件还不错，女人们没有剪头发，都是勤洗。男人为了图方便，就让何雯雯帮忙。何雯雯也不推辞，她也没啥技术，只是剪得不像狗啃的，勉强过得去。男人们倒也不挑剔，末世用不着在意容颜，只要自己省事就行。
何雯雯从物资间翻出一把电动理发推子，看了一下，满电。
她让陆晨阳坐在院中的凳子上，围上一块布，推子从头顶推过去，一缕一缕的头发像黑色的丝线一样落下来。
“你轻点......”陆晨阳缩了一下脖子。
“别动。你这头发已经板结得咬齿了。”何雯雯的手很稳，推子贴着头皮走，从前往后，从左到右，不到五分钟，一个光溜溜的脑袋就出来了。
陆晨阳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凉飕飕的，像剥了壳的鸡蛋。他站起来，看了看地上的头发茬子，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行了，挺精神。”何雯雯把推子收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碎发：“等会儿自己再去冲一冲。”
郑德财洗完出来，倒是干净利索，他的头发不长，洗洗就清爽了。换上新的衣服之后，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工装换成了干净的T恤和长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邻家大叔。
他看到陆晨阳得秃瓢，以为这一步是必须要做的：“我发量少，能不能别都剃了。”有着中年谢顶男的一点坚持。
何雯雯一笑：“你头发这么顺，用不着。这小伙是头发已经洗不干净了。”
郑德财暗暗庆幸，能保住自己原本就不多的头发。
武思齐是最后一个洗的。他洗了很久，热水冲在身上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哗哗的，像是在冲刷什么。
等他出来的时候，张薇薇正在整理换下来的脏衣服。她抬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男孩换上了干净的灰色T恤和深蓝色运动裤，头发洗过之后蓬松地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毛。脸上的泥垢洗干净了，露出一张有着几分漂亮的脸，鼻子挺直，眼睛不大但很亮，嘴唇的线条很清晰，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像没晒过太阳。
他低着头走出来，手里拿着换下来的那件脏兮兮的衣服，叠了两折夹在腋下。
“嚯，这孩子。”张薇薇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惊讶：“是个小帅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