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文岩站在旁边看着，没有插嘴。他不懂这些技术细节，但他看得出来赵宏伟做得很认真，每一个数据都量了两遍，确认无误才记下来。
看着也插不上手龙文岩转身看向李申：“反正都来了，我去看看小朵和张姨。”
“走吧，我陪你去。”李申带着龙文岩和老宋出来：“恢复得不错，萌姐说差不多了。”
刚到办公楼就听到读书声，是小朵的声音。
“下午三点，万寿菊欣然怒放；傍晚六点，烟草花在暮色中苏醒。”
办公楼门开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小朵、可可、小石头坐在白板前的椅子上。
桌上放着一本书，小朵手指点在字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是小学课本上的一篇课文，讲的是花钟。
小朵读得认真，旁边的可可和小石头仰着头，听得很认真。
她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一些，脸上的苍白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粉色。头发扎成了两个小辫，翘在耳朵旁边，是张姨给她扎的。
一段读完，白板前的代课老师小雨敲了敲白板：“小朵读的不错，我们来看这个生字，暮色的暮，昙花的昙......”
老宋看到这一幕，向着小朵招了招手：“小朵，我们来看你了，给你带了糖。”
“龙叔、宋叔。”小朵看到龙文岩二人，眼睛亮了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上课呢！”小雨一脸严肃：“注意课堂纪律。”
小朵赶紧乖乖的坐下，一动不动。
“我们先去看看张姨，一会儿再来看小朵。”李申拉着二人离开。
张姨正在帮着莫骁择菜，两人在厨房说说笑笑。看到龙文岩的到来也是很开心，一起聊了好一会儿，直到曾萌的出现。
“曾医生。”龙文岩看到曾萌赶紧叫住她：“小朵的情况怎么样？”
曾萌不用翻看记录，一切情况都在脑子里，直接就说：“体温已经正常一周了，咳嗽基本消失，肺部听诊呼吸音清，没有啰音。再观察两天，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停药了。”
“那就是好了？”老宋笑眯眯的。
“算是临床痊愈了。”曾萌说得不紧不慢：“但还要注意休息，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受凉。肺脓肿的恢复期比较长，至少一个月内不能太累。”
龙文岩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
“那我们就接小朵和张姨回去吧。”他说：“不能一直给植物园添麻烦。”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李申听得出其中的意思，小朵病好了，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植物园了。消防队虽然条件不如植物园，但那是小朵和张姨的家，他们应该回去。
李申没有立刻回答。
“小朵姐姐要走了吗？”已经下课的三个孩子刚好站在门口，可可一脸难过的问。
龙文岩半蹲下，点了点头：“在这边住了这么久，小朵病好了，总得回去。”
小朵站在门口，听到了龙文岩的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她已经从最开始难舍消防队，变得难舍植物园了。她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没有说话。
“小朵姐姐，我们种的蓝莓才刚刚发芽，你还没吃到。”可可拉着小朵的手晃了晃。
小石头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草尖在手里转着圈。
“小朵姐姐，我们去外面玩吧！院子里有蝴蝶！”可可拉了拉小朵的手。
小朵没有动。她抬头看了看龙文岩，又看了看张姨。
龙文岩转向小朵：“想回去吗？”
小朵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她看了一眼可可和小石头。
“我......”小朵那懂事的声音很轻：“我想......”
“龙叔叔。”可可认为找到了症结所在，终于忍不住，拉了拉龙文岩：“让小朵姐姐留下吧，她还没教完我们翻花绳呢。”她自认为找了一个理由。
“这个你留着。”小朵拿出一颗水果糖给可可：“我要回去了，我教你的花绳你自己练习。”
可可没接。她的眼睛红了，眼眶里蓄着一泡泪，没掉下来，在眼眶里转。
“你为什么要回去？这里不好吗？”
小朵低下头，手指搓了搓。
“这里好。”她的声音很小：“但我要回去了。我不能一直在这里。”
可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小石头扔了狗尾巴草，两只手抓住小朵的胳膊，眼巴巴看着她，像怕她跑掉。
“可可，别哭了。”曾萌蹲下来，用手指擦了擦可可脸上的眼泪：“小朵姐姐回去而已，又不是不见了。”
可可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了一把脸，看着小朵：“那你还来吗？”
小朵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看了龙文岩一眼，又低下头。
龙文岩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他是个务实的人，末世里没有太多空间给感伤。
“收拾一下吧，等会儿我们一起回去。”他对张姨说。
“等一下。”一直看着的李申开口了。
龙文岩转过头。
“龙哥，我问你一件事。”李申用着他那缓慢的语气：“小朵回去之后，在消防队做什么？”
龙文岩愣了一下：“做什么？就......跟着张姨，帮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具体做什么？”
龙文岩想了想：“帮方晴洗洗菜，帮老赵头看看门，打扫打扫卫生......就是这些。放心，我们不会让孩子做危险的事情。”
“她学不学东西？”
“学什么？”龙文岩不太明白李申的意思。
“认字、算数、常识，以后还要学习物理、化学，学习怎么有电、怎么造枪，学习我们以前的所有知识。”李申说的很快：“可可和小石头现在和小雨一起跟张明上课。张明虽然忙，但一有空就会抽出时间来给孩子们上课。张明忙的时候，我们其他人会代课，赵宏伟教机械常识，曾萌教卫生知识，老王教农业知识。我们新来的那个陆晨阳还是物理老师。小雨作为最大的孩子，有时候也会教两个小的，就你刚才看到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