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和小陆没有摸过枪，跟着周驰练吧。”李申看向周驰：“你好好带带他们。”
周驰赶忙咀嚼嘴里的饭，嘟囔着：“好的，明天我教你们。”
郑德财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犹豫了一下。
“李申呀，我就不练了吧。”他的声音很认真：“如果需要我上阵，你给我根长矛就行，我在厂里捅过行尸，不怵。子弹做出来不容易，我就不浪费了。”
郑德财参与了子弹的制造全过程，知道每一发子弹背后是多少道工序、多少个小时的劳动。
“不是让你上阵杀行尸。”李申同样认真：“练枪是让大家有自保的能力。外出杀行尸，大多都是我们年轻人来干。但是真遇到危险的时候，也要有应对的办法。”
“我这把年纪，也没摸过枪，不知道要浪费多少子弹才学得会，不如把子弹留给年轻人。我用长矛挺好的。”
“你啥年纪？你和张叔差不多，还没赵叔年纪大。”李申理解了郑德财的意思：“我们植物园的人，命比子弹金贵。我们千辛万苦地做这一切就是为了保护大家。还要靠你用枪保护小武，保护小朵，保护我们植物园呐。你不练好枪法，那才是真的浪费。”
郑德财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我跟着学。”
武思齐坐在旁边，一直在听。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碗里的饭还有大半碗，但他已经不吃了。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李申。
“李叔，我也要练。”
李申转过头：“叫李哥。”
“李哥，我也要学枪，我也要练习射击。”武思齐的嘴唇抿了一下，下巴微微抬起。
李申看着他。武思齐比刚来的时候面色红润了一些，脸颊不再凹陷，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像没晒过太阳。他长得好看，不说话的时候，确实像个女孩子。
“你现在还是孩子。”李申说：“需要大家保护你，暂时不用练。”
“我已经十五岁了。”武思齐此刻的眼神里没有那种少年人的怯懦，下颌微微扬起，带着一种青春期特有的、倔强的棱角。充满了认真的、特有执拗的坚定。
李申摇摇头：“十五岁，在我们以前的世界，还在上初中。”
“以前的世界没了。”武思齐的语速快了：“郑叔叔说子弹金贵，我绝对不浪费。但我得会，真到了时候，我能顶上。”
他扬声：“小雨姐姐也不大，她也在练。我是一个男孩子，我不想躲在大家后面。”
“我要保护大家。”武思齐说出了自己内心地想法：“植物园是我们的家，我要守护我们的家。我不想失去它，我不想再过东躲西藏的日子。”
郑德财在旁边心情有点起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看着武思齐，眼眶有点红，但忍住了。
可可听到“保护大家”这几个字，从排骨上抬起头，脸上全是酱汁，一本正经地说：“我也要保护大家！”
小石头跟着喊：“我也要！”
小天看看可可，又看看小石头，小声说了一句：“我也要。”
李申抬起手，制止了孩子们的喧闹，自己在思考着。
见李申一直不说话，武思齐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被李申的眼神压住了。
“植物园以后定个规矩。”李申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看向他：“十二岁以下，只锻炼身体。跑步、跳远、爬树、游泳，把身体练好，不碰武器。十二岁以上，开始学习战斗技能。枪、矛、弓弩，每一样都要学。”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就算是学习了技能，非特殊情况，不参加任何战斗行动，仍然以学习为主。”
“真到了要他们拿枪的时候，说明我们大人死光了。在那之前，他们只需要一件事，怎样好好的生活。”他这句话是冲着在场的成年人说的。
武思齐的眼睛亮了。
“我十五了，过了十二岁。”他说。
“过了。”李申看着他：“明天开始，跟着大家一起训练。”
武思齐用力点了点头，嘴角翘了起来。
陆晨阳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一种“欢迎入坑”的意味。
第二天，周驰站在靶场射击线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步枪，枪口朝下。武思齐陆晨阳、郑德财三人站在他旁边，腰背挺得笔直。
周驰把枪递给他们，让他们先端一端，感受重量。
“手稳一点。”周驰指导着：“不是端得越高越稳，是越放松越稳。肩膀放松，呼吸放慢，准星和目标三点一线。”
李申站在远处，看着靶场上的几个人。老王从菜地那边走过来，手里提着一把锄头，站在他旁边。
“兔子怎么样？”李申问老王。
“我在食槽里放了些菜叶子，它们吃了。能正常进食，就稳定了。”
李申点了点头。
“给它们起名字了。”老王说。
李申转过头看着他。
“大的那只母的叫大灰，小的那只母的叫小黄，公的叫......”老王顿了一下：“叫红烧。”
李申看着老王，老王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道压不住的、弯弯的弧线。
“红烧？”
“公的，迟早要杀的。”老王把锄头扛在肩上：“先起个名字，养着。等它们下了崽，小兔子多了，就先杀红烧。”
李申笑笑，看来老王不吃到兔肉，誓不罢休。
就在这时，李申腰间的对讲机响了，是史立涛的声音。
“李哥，来大厅一下，有情况。”
李申小跑着回到办公楼大厅。史立涛坐在角落的收音机旁边，手里拿着本子和笔，耳朵几乎贴在喇叭上，在听什么。
“怎么了？”李申走过去。
“广播。”史立涛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广播又响了，是以前城北体育馆那个频段，内容有些不一样。”
那台收音机已经沉寂了很久。偶尔能收到一些杂音和静电噪声，但没有任何有意义的内容。
此刻，扬声器里传出了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