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史立涛，又看了看赵溪和赵越，最后目光落在周姐身上。周姐一直给他使眼神，让他回来。
“行。”老宋把手插进裤兜，裤兜里的烟盒被捏得发出咔咔的响：“你带队，听你的。”
史立涛皱了皱眉：“老宋，记录位置，有需要，下次专门来。”
赵越从车斗里探出头，看了一眼老宋的方向。老宋坐在消防队的车上，脸朝着另一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烟蒂被牙齿咬得变了形。
“他生气了。”赵越低声说。
“我知道。”史立涛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但规矩不能破。我们今天第一次巡逻，都做不好，那还专门安排巡逻干嘛。那直接出来搜物资就好了，顺带观察。”
但类似的情况不止一次。
经过一家药店的时候，周姐想进去看看有没有剩下的药品，她的理由是这个物资很重要。
经过一个居民楼的时候，赵雪东看到一楼窗户里有一箱矿泉水，想搬上车，理由是这是食物。
每次都有人想停下来，每次都要花时间说服他们继续走。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史立涛在休息的时候对大家说：“巡逻就是巡逻，搜集物资是搜集物资，不能混在一起。否则巡逻的时间全花在翻东西上了，情报没收集到，路线也没走完。”
“那看到好东西就放着？”赵雪东不太服气。
“不是放着，是记录。”史立涛翻开本子，给大家看他记的内容：“这些信息都记录了，带回去，李哥可以安排专门的搜寻队伍来取。”
“就一个顺手的事情，还要安排其他人来，不是多此一举吗？”老宋不理解。
史立涛合上本子：“巡逻的人负责发现，搜寻的人负责取。分工明确，效率才高。而且谁也不知道取物资会发生什么情况，我们的任务就是把出来发现的信息，带回家。”
“如果不第一时间拿，东西被其他人拿走怎么办？”赵越也有想法。
“那就说明有了新情报，也是可以给我们进行环境变化的判断。”
老宋想了想，点了点头：“反正李哥和龙哥都说听你的，我不理解，但我执行。”
“但有些东西不能等。”赵雪东说：“比如药品，万一曾医生急需某种药，我们看到了不拿，回去再组织人来，那家药店可能已经被别人搜过了。你就算有情报也弥补不了这个损失。”
“所以需要定个标准。”史立涛说：“哪些物资看到了必须当场取，比如急需的药品、稀缺的弹药原料。哪些物资只需要记录位置，比如一般的生活用品、建筑材料。这个标准应该由李哥和薇薇姐或者龙哥来定，我们执行。”
赵溪在旁边听着，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也觉得有道理。
以前他们例行外出搜寻，经常是看到什么拿什么，回来之后发现最需要的东西反而没拿。如果巡逻和搜寻分开，确实更有效率。
两辆三轮车继续往前走。
每到一个路口，史立涛任然都会停下来观察、记录。赵越不再催他，虽然还是觉得慢，但他开始理解史立涛的逻辑，这些细节现在看起来琐碎，但积累起来就是一张完整的情报网。
行尸的干扰也在持续。他们不得不多次绕路，避开行尸聚集的路段。有时候绕路会多走一两公里，有时候绕路会进入不熟悉的区域，需要额外的时间来确认方位。
到消防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原本预计半小时的路程，走了将近三个小时。
龙文岩在门口等着他们。
他看了看六个人的状态，史立涛的笔记本已经写了十几页，赵溪的箭壶少了几支箭，赵越的额头上全是汗，老宋和赵雪东的表情有些疲惫，周姐倒是精神还不错。
“怎么样？”龙文岩问。
“问题不少。”史立涛直截了当：“但巡逻是有价值的，这个确定。”
趁着大家在消防队吃午饭的空档，他给龙文岩把发现的问题一条一条地说了出来。
观察细致和进度之间的矛盾。行尸干扰和路线偏移。物资搜集和巡逻任务的冲突。对讲机通信的盲区。
“对讲机？”龙文岩挑了一下眉。
“是的。”史立涛从包里掏出对讲机，按了一下通话键：“植物园，植物园，巡逻队呼叫。”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噪声，然后是何雯雯的声音：“植物园收到......信号......一般......”。这个通话质量没有消防队和植物园架了高天线那种好。
史立涛松开通话键，看着龙文岩：“你听到了。我们在外的时候，没有定向天线，高度也不够，离植物园才五公里，信号就已经这个质量了。在有些路段，特别是两边都是高楼的地方，就我们自己发现的，信号完全断过两次。”
龙文岩的脸色变了。
对讲机是巡逻队和据点之间的生命线。巡逻队在外面其实是高风险的，如果遇到危险，需要支援，而此时对讲机联络不上，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龙文岩严肃地说：“否则每次巡逻就是在赌。”
“我有个想法。”史立涛说：“在植物园和消防队之间，设个中继台，充当信号中转。这样即使巡逻队和植物园之间有建筑遮挡，信号也可以通过中继点转发。\"
龙文岩眉头拧成一团，前倾身子追问：“中继台？那是什么东西，能实打实补上断联的漏洞？”
史立涛就着手边的对讲机，指尖点着机身讲解：“说白了就是无线电信号的中转站。咱们现在植物园也好，消防队也好，就是一个收发端，外出巡逻队是另一个，中间成片高层楼房、废墟承重墙会把超高频无线电信号死死挡住，电磁波穿不透钢筋混凝土，信号衰减、失联都是常态。”
“就可以把中继架在植物园与消防队据点中间地势最高的楼房楼顶。”
“有着接收、发射模块。巡逻队员对讲机发出的信号，不用硬顶着高楼阻隔直传植物园，先被高处的中继接收机收下，再由中继换一个配套频点重新大功率发射出去，不管中间隔多少烂尾楼、残破墙体，植物园和消防队两边都能稳稳收到。相当于在半空架起一条绕开障碍物的通讯通道。”
“以前那些出租车用的对讲就是靠这个。”
龙文岩恍然：“相当于一个信号的中转站？”
“是的，可以这么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