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溪的弓弦响了，一只行尸应声倒地，箭矢从它的眼窝穿进去。龙文岩的弩也响了，这是植物园赠送的老王加工的钢弩，另一只行尸栽倒在花坛边。
近战小组迎了上去。
李申的长矛刺穿了一只行尸的面部，周驰的大刀劈开了另一只的头顶。蒋昕用消防斧砍翻了一只，老宋的厨师刀切断了另一只的脖子。
行尸的数量比他们预想的多。
空地上的清完了，单元楼里又走出来一批，它们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从楼道里蹒跚而出，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注意楼道口！”李申喊了一声。
赵宏伟端着步枪，在旁边警戒。一只行尸从一楼的窗户里翻出来，摔在地上，然后爬起来朝他走来。赵宏伟举枪瞄准，“噗”的一下，将其爆头。
清场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小区里的行尸比预想的多得多，空地上、花坛边、楼道口、车库入口，到处都是黑色的血迹和散落的肢体。
“楼里还有没有？”蒋昕喘着粗气，斧头杵在地上。
“肯定有。”史立涛毫不犹豫：“这种小区，二十八层，每层四户，一栋楼就有一百多户。就算灾变时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在家，也不少了。这个小区十几栋楼加起来......”
他没有说完。
“先不管其他楼的。”李申做了决定：“我们的目标是那栋二十八楼的。楼层内关在家里的不管，把通往楼顶的楼道清出来就行。”
他指了指最高的那栋楼：“赵溪、蒋昕、老赵在楼下警戒，顺便把车开过来，车头朝外，其余人跟我上楼。”
上楼的过程比清场更费劲。
楼梯间很暗，没有灯，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每走一层，都要先确认楼道里没有行尸，然后再往上走。偶尔能听到楼上某处传来的细微声响，那是行尸在移动的声音，拖沓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嘶吼。
他们从一楼走到二十八楼，沿途清理了二十一只行尸。
大部分集中在低楼层，高楼层相对不多。因为灾变时大部分人都往楼下跑，跑出去的要么死了要么变成了行尸，留在楼上的反而少。
李申站在楼梯拐角处，喘了口气。
又要战斗，又要爬楼，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二十八楼，楼梯间的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通知，是物业贴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
李申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门后面是顶层走廊，走廊两侧是通往楼顶的通道。他走到通道口，推开那扇铁门，铁门很重，用力推了两下才推开。
李申让老宋、赵雪东把住门，他带人在楼顶查看。
他们在二十八楼的天台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行尸也没有幸存者。
只是感受到楼顶的风很大。
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灌进领口，吹得衣服猎猎作响。楼顶平台很空旷，地面上铺着防水卷材，有几处鼓起了一个个气泡。
视野开阔得让人心旷神怡。
整个片区的废墟尽收眼底。
小林站在天台边缘，举起双臂，像是在拥抱风。
“完美。”他说：“这个位置，信号可以覆盖整个城西和城南。”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欣赏风景，是把设备搬上来。
太阳能板、蓄电池、天线、同轴电缆、工具箱，这些东西加起来有好几百斤，全都在楼下的三轮车上。
“搬。”
搬东西的过程比清行尸还累。
太阳能板最怕磕碰，两个人抬一块，小心翼翼地走楼梯。
蓄电池最重，一块五十多斤，赵越和蒋昕一人搬一块，搬到十楼就喘得不行了，换周驰和老宋接手。
同轴电缆是一大卷，赵宏伟扛在肩上，像一条蟒蛇盘在身上。
天线组件最麻烦，铝管和铜线不能弯，史立涛用泡沫和布条裹了又裹，像抱婴儿一样抱着走。
从一楼到二十八楼，没有电梯，全靠两条腿。每个人至少跑了两趟，多的跑了三趟。等所有东西都搬上楼顶的时候，所有人都累得瘫在了天台上。
赵越坐在蓄水池边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老宋靠在通风管道旁边，双手撑着膝盖，肩膀一耸一耸地喘。蒋昕直接躺在了地上，望着天空，一句话都不想说。
“行了，别歇了。”李申自己也喘得厉害，但还是站了起来：“趁天还亮，把设备装好。”
小林已经恢复了状态。
“先架天线。”他抬头看向赵宏伟：“赵叔，天线您来？”
赵宏伟点点头，把那八木天线的铜管和铝条在他手里组装起来。
引向器、反射器、驱动单元，一根一根地固定在天线杆上。天线杆是一根三米长的铝管，从植物园带来的，可以伸缩，最大长度能到五米。
“架哪儿？”他问。
小林环顾天台，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水泥基座。基座大约一米见方，上面有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以前可能是用来固定太阳能热水器的。
“那儿。高度够，视野好，而且基座结实，不用另外打桩。”
赵宏伟把天线杆插进铁管，用铁丝固定好，然后调整天线的方向。引向器对准植物园的方向，反射器朝后，驱动单元在中间。他用水平仪测了测，确认天线垂直，然后拧紧固定螺丝。
“馈线。”他伸出手。
小林翻出一卷同轴电缆，一端接上八木天线的馈电点，另一端垂下来，暂时放在地上。
“接线。”小林蹲在地上，像在进行某种仪式。他把转发板放在电池旁边，用杜邦线连接两台对讲机。
一台对讲机设定为接收模式，频率调到植物园和消防队约定的公共频道；另一台设定为发射模式，频率相同，但功率调到最大。
“没有双工器。”他一边接线一边解释：“所以要用两根天线，一根接收，一根发射，拉开距离，防止互相干扰。”
赵宏伟在天台的另一端，竖起一根天线。两根天线之间的距离超过了五米，符合小林说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