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吗？”李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是对所有人说的。
短暂的沉默。
“有点。”陆晨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很快稳住了：“但我能行。”
“记住。”李申说：“他们来了，放他们进来，先让陷阱消耗，然后远程射击，最后近战。不要冲出去，围墙是我们的优势。如果想破门，就交叉火力打。他们退，不要追。”
“明白。”众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参差不齐，但都很清楚。
李申放下对讲机，目光投向主屏幕。
月光很好，能看得很清楚。屏幕上的画面是黑白的，像老电影，但轮廓清晰。所有画面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宁静，像一幅静止的画。
但李申知道，这种宁静是虚假的。在那片废墟的某个角落，二十三个人正在移动，像一群等待时机的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讲机里，史立涛和赵越不断地报告着那伙人的方位。
“前哨报告，目标已通过环城路和幸福路交叉口，继续向西。”
“前哨报告，目标转到环城路，距离植物园约一公里。队形收窄，间距缩短，像是在接近目标时收紧队形。”
“前哨报告，目标进入植物园大道，距离植物园约八百米。没有减速，没有停顿。”
史立涛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但始终保持着清晰。每一个报告都包含三个要素：位置、距离、动态。这是李申之前叮嘱过的，报告要简洁、准确、有用。
然后，报告的间隔开始变长。
“前哨报告，目标进入......”史立涛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目标进入植物园东北方向的居民区，距离约六百米。建筑遮挡，部分人员脱离视线。”
“前哨报告，目标大部分已进入居民区，只能看到队尾的三四个人。距离约五百米。”
“前哨报告......”史立涛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紧张：“目标已完全进入居民区，视线被建筑遮挡，无法继续观察。最后看到的位置，在植物园东北方向约四百米。方向不变，仍然朝西。”
对讲机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史立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报告，是决定。
“李哥，我们看不到他们了。我和赵越现在下楼，开车回植物园支援。大约十分钟到。”
“收到。”李申说：“以为你们自身安全优先。”
他放下对讲机，目光重新回到监控屏幕上。
四个画面，一切如常。大门外的街道空荡荡的，北面围墙外是杂草和废墟，东面围墙外是那排低矮的民房。
但李申知道，那伙人就在那排民房的后面，藏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像一群等待时机的狼。
他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然后，他看到了。
东面围墙的画面里，一个黑影从民房的拐角处探了出来。
很慢，很轻，像一只猫在试探性地伸出爪子。黑影在拐角处停了两秒，左右看了看，然后缩了回去。
几秒后，另一个黑影出现在同一个位置。这个黑影比第一个高，动作更谨慎，他蹲在拐角后面，只露出半个头，朝植物园的方向观察。
李申的手指按在对讲机上，但没有按下。
他在等。
黑影观察了大约十秒，然后缩了回去。又过了几秒，两个黑影同时出现在拐角处，身后跟着更多的黑影，三个、五个、八个、十个......它们从民房的阴影里鱼贯而出。
他们没有朝大门或西门的方向走。
这是李申注意到的第一个关键细节，那伙人从民房出来之后，没有沿着主路走向大门，而是直接拐向了围墙的方向。这意味着他们不打算敲门，不打算谈判，不打算走正门。
他们要翻墙。
“注意。”李申按下对讲机，声音很轻：“东北方向面围墙，目标接近，疑似准备翻墙。东面和北面人员做好准备。”
李申盯着屏幕。
黑影在外围墙移动，速度不快，像是陷入了迷茫。
外面是他们提前布置的各种障碍物，现在起了作用。
那伙人从民房出来之后，本以为能直奔围墙，却发现眼前的路根本不好走。
各种废弃的车辆、堆叠的轮胎、横七竖八的钢管、残垣断壁、横亘道路的大幅金属广告牌......把围墙外的空地变成了一座迷宫。月光下，那些黑影在障碍物之间绕来绕去，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更麻烦的是行尸。
李申他们一直都在围墙外的废墟里引诱着有行尸。平时看着是零星的行尸在游荡，平时数量不多，不足为虑。
但那伙人摸黑移动，在各种障碍物中间穿行，就算是异常的小心，也难免发出声响。这些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将特意布置的行尸吸引了过来。
监控画面上，李申看到几个黑影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在和什么东西纠缠。距离远，就算是放大了画面，也不够清晰。但他能判断出那是行尸，动作僵硬、摇摇晃晃的影子从废墟里晃出来，朝那伙人扑过去。
那伙人不得不停下来处理行尸。
冷兵器解决，没有开枪，他们还不想暴露。但每处理一只行尸，就要耽误几十秒，而且动作越大，吸引的行尸越多。
他们用了不少的时间，才慢慢接近东北角的墙外。这伙人明显没料到植物园外围这么难走，在队伍中有了一些争执。虽然没有声音，但那剧烈的肢体动作，李申还是推断了出来。
这些延误给了植物园宝贵的时间。
李申看着监控画面，在他们往着东北角移动的时候，就迅速做出了判断。
“调整部署。”他按下对讲机：“西门处留赵溪一个人，大门处留周驰一个人。其余人，全部往东墙和北墙移动。他们要翻墙，我判断翻墙的位置一定在东墙和北墙的转角处。那里的地势相对容易接近。”
对讲机里传来简短的确认声。
何雯雯从掩体里站起，沿园区内部道路快步跑向东面。龙文岩带着老宋、蒋昕、赵雪东和小林，从办公楼门口出发，也朝东墙方向移动。张明抱着没分发完的燃烧瓶，在龙文岩前面带路。
赵宏伟从瞭望台下来，跑回办公楼，又转向北面，这条路最近。
老王和郑德财从北面掩体往东移动了三十米，陆晨阳和莫骁也在东面掩体往北移动，同样靠近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