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不让你们麻烦，就在塌方处交换。到了交换的日子，我们就在塌方那边等你们。”
李申沉思了片刻。这个方案是合理的，甚至可以说是巧妙的。都不需要进入对方的核心区域，减少了信任成本。
“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点弹药。”李申犹豫了一下：“猎枪弹我们可以做。但量不多，每个月能给十发左右。”
陈金生听到“弹药”的时候，眼睛又亮了一下。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够用。”他说：“十发猎枪弹，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多了。我们那把猎枪，半年才打了不到十发。”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
陈金生走回桌边，伸出手。李申站起来，握住了那只手。
“这么久又能见到从外面来的人。说实话......我们很高兴见到你们。”
他笑了笑，这次笑容里有一些真实的温度，没那么官方。
“外面还有人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好消息。我们还能达成合作，更是好事。”
李申加利握了握他的手。
“合作愉快。”
该了解的都了解后，李申提出该回去了。陈金生没有挽留，只是让人准备了几个塑料袋，装了两条晒干的鱼，一包蘑菇干，一包腌笋。
李申没有推辞：“我们准备好物资，按时间，塌方处见。”
回去的路上，史立涛一直在记。大坝的结构、哨位的位置、浮筒平台的布局、菜地的分布、棚屋的排列、人员的估算。
老宋走在后面，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他们出了大坝范围，他才开口：“李哥，你说如果鬣狗真的来了，我们帮不帮他们？”
李申回头看了一下：“不知道。就算要帮，也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交换做好，把信任建立起来。信任够了，再谈别的。”
和赵越他们汇合，在众人询问的目光下，李申没有多说：“走，先回去。路上再说。”
太阳已经偏斜，河谷的光影看着更漂亮。
何雯雯他们从隐蔽点站了起来。赵越看到李申的手势，做了一个“安全”的信号时，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李哥，怎么样？”赵越迎了上来，头发上沾着一点干枯的草屑。
“接触成功。”李申指了指三轮车：“先返回，边走边说。”
众人向藏起来的三轮车走去。
“对方四十多个人，守着水库。不是敌人，可以谈。”
“谈？”蒋昕把消防斧挂回腰间：“谈什么？”
“交换，以物易物。”李申从背包侧袋里掏出陈金生给的礼物：“鱼、菜、山珍，换我们的盐、药品、生活用品。”
赵越凑过来看，眼睛瞪大了：“这鱼......这么大？”
“他们水库里的。”李申不在意：“肥，比我们河里的强。”
何雯雯把191步枪递还给李申，但他没有接。“你拿着，回去的路上，你警戒。我手枪够用。”
何雯雯愣了一下，然后默默把步枪背到肩上。
两辆三轮沿着来时的路，往着山下开去。
史立涛坐在车斗里，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勾勒出一条蜿蜒的线。补充着细节。
回程的速度快很多，但到植物园时，天也已经擦黑了。老宋他们没有停留，也不用饭，直接返回了消防队。
知道他们回来，张薇薇第一个从办公楼里跑出来，身后跟着老王、赵宏伟、曾萌，还有一群听到动静的人。
“回来了！”张薇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松快：“担心了一天。”
“没事。”李申从三轮车上跳下来，把背包卸到地上：“有收获。进去说。”
大厅里挤满了人，连四个孩子都坐在角落里听。
史立涛把新画的草稿路线图贴在墙上，他会抽空完善后，补充到大地图上。
光是草图上，就标注了从植物园到青山水库的完整路线。沿途的地形、建筑、行尸分布、两处塌方的位置、农田绕行路线、以及水库营地的位置。
水库营地的位置画了一个方块，旁边标注了“40+人、负责人陈金生、前水利局干部、有水有电有粮有鱼”。
“这是我们的新邻居。”李申站在地图前面说：“目前不是敌人，谈妥的是贸易伙伴。至于后面是什么情况，以后看发展。”
他把和陈金生商定的交换协议说了一遍。
每月一次，在塌方处交换，以物易物，协商定价。植物园提供盐、药品、衣物、生活用品、工具、猎枪弹。水库提供鱼、红薯玉米、蔬菜、山珍、果子、野味。
“吃的东西我们暂时不缺，但山货是稀罕物。”老王抿了下嘴：“多一些品种，多一些储备，是好事。特别还是用我们不缺的东西来换。”
“要给他们提供子弹吗？”赵宏伟有点忧虑：“要是他们反过来......”
“我也考虑过，他们只有一把老式的猎枪，我们也是限量提供一点点。”李申解释：“他们主要还是对付行尸，特别是那长杆，一看就是为了行尸准备的。稍稍让他们加强一下，对我们上游方面的安全也是一个保障。”
“据说还有野猪，如果有了子弹，打野猪我想更容易。”
“野猪......”能明显听到好几人吞咽口水的声音。植物园食物不缺，但鲜肉只有春节打到的那头猪，平时主要都是靠罐头解馋。
“大家最关心的那件事，死鱼的原因查清了。”李申说了他们这次出发的核心情况：“不是水质污染，是水库清理涵洞时翻动了淤泥，导致局部缺氧。水质本身没问题，可以恢复用水了。”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停水这些天，所有人都憋坏了。现在终于可以恢复供水，重新拥抱文明了。
“还有一个事情。”李申接着说：“陈金生，就是青山水库的领头人，告诉我，汛期快到了。上游水库可能会泄洪。泄洪的时候水量大、流速快，河水会涨，水也会浑浊。我们水泵的取水口要调整，不能太低，否则泄洪的时候泥沙会把取水口堵了。”
“那我们的前置处理池就要换地方，再多增加一个前室，让水多静置一两天，再抽水。水泵的进水管至少往上移一米。”老王想了想。
“是的，又是需要大家进行土工作业。”
周驰撇撇嘴，他感觉最近一段时间都是在小小的植物园里挖呀挖呀挖。
第一次正式交换在三天后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