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行，我们建两个吧，给一点余量。”李申盘算了一下。
“建在哪里？”张薇薇关心这个事情。
“远离居住区。”老王给出意见：“下风向，靠近化粪池和畜禽圈舍。这样进料方便，气味也不会飘到住人的地方。”
他指着园区之前垃圾堆放点的那一片空地。“就那儿。地势低，挖起来容易，而且离我们住处差不多三十米，安全。”
李申听完，点了点头。
“好。”他说：“这个就史立涛找资料，尽量全一些。老王和张明做技术指导。人手再加上我、周驰、赵越、刘大勇、吴顺。其他人各司其职，该干嘛干嘛。”
说完他看向老王：“这些人够不够？多久能建好？”
老王算了算：“差不多吧，挖坑两天，砌池子两天，抹灰和防水一天，封顶和接管道一天。养护三天。一共九天。应该来得及。”
“那就工期定到七天。”李申说：“大家抓紧一些。沼气池建起来之前，厕所暂停使用，继续启用那个旱厕，现在天气热，也不怕夜里冻屁股。”
人群散开，各自行动。
挖坑的工作比预想的难。
李申带着周驰、赵越、刘大勇、吴顺，扛着铁锹、镐头、撬棍，来到预定的这块空地。老王先用石灰画了线，比池子本身大出半米，留出施工空间。
“挖坑就交给你们了，按照史立涛找出来的技术规范做就是，我去忙田里的事了。”
地面表层是松软的泥土，挖了不到半米，就遇到了碎石层。那是原来建筑垃圾填埋的结果。石块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拳头大，有的比脸盆还大，嵌在泥土里，像一颗颗顽固的牙齿。
“换镐头。”李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先把石头撬出来。”
五个人轮流动手。
李申负责把撬出来的石头搬到旁边，堆成一堆。周驰和吴顺用镐头刨，赵越和刘大勇用撬棍撬。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他们挖出了一个大约直径三米、一米深的坑，坑底还铺着一层碎石，需要继续清理。
“歇会儿。”李申把镐头插在地上，从旁边地上拿起水壶，喝了一大口。
吴顺揉着发红的手掌。他的手上已经磨出了茧，那是水泡破了好，好了破。“李哥你就休息，我接着干。”
“都歇会儿，体力不能透支。”李申把水壶递给他。
吴顺诚惶诚恐的接过，忙说：“我不累，我就歇几分钟。”
这时老王和张明过来了。
他们带着卷尺、水平仪、还有一张手绘的施工图。图是用铅笔画的，线条有些歪，但标注很清楚。池体的直径、深度、进出料口的位置、导气管的高度、水压间的尺寸。
“坑要挖到两米八深，底部要留出砌砖的位置。”老王站在坑边往下看：“现在才一米，还差这么多。而且底部要平整，四周要垂直，不能歪斜。沼气池是埋在地下的，如果池壁不结实，受力不均，会开裂，漏气，那就全废了。”
“碎石太多了，太难挖了。”赵越抱怨：“老王叔你选这个地方要不得。要不要换个地方。”
“哪谁知道呢，你们都挖了这么多了，努努力，今天把它干完。”老王看了现场：“记得碎石都要全部清出来，底部铺一层细土，夯实。”
“知道了，你老人家说了很多遍，我们加油干就是。”周驰休息好了，重新拿起铁锹。
李申他们修墙挖沟，认为已经熟练了土工作业，但是现在遇到了新问题。
刘大勇他们，铁锹一锹一锹地铲土，捡石块。坑越挖越深，到两米深的时候，土变湿了，变成了黏稠的泥，铲起来更费力。
只好叫了老王来看。
“地下水位不深。”老王蹲在坑边看：“在往下挖可能会渗水。到时候底部要铺碎石夯实，再浇一层混凝土找平。”
刚挖到两米五的时候，果然渗水了。坑底冒出了浑浊的水，慢慢积了一层。刘大勇和吴顺用桶把水舀出去，继续挖。但水越冒越多，舀了又来。
“得用泵。”老王说。
赵越从仓库里搬来一台小型潜水泵，放进坑底，接上电源。功率不大，也足够把坑底的积水抽出去。水泵嗡嗡响起来，水被抽到旁边的排水沟里。坑里的水位降下去了，挖坑继续。
两米八深挖好了。坑底是湿的，但水泵在持续抽水，保持坑底干燥。老王让他们铺了一层碎石，用夯锤夯实，然后浇了一层混凝土找平。
“等混凝土干了再砌砖。”老王说：“明天干。”
第二天，老王又检查了一遍挖好的坑，满意地点点头。
“可以砌砖了。”
老王亲自动手，刘大勇和吴顺在一旁，帮忙打杂。
砌砖的工作从坑底开始，一圈一圈往上砌。每砌一圈，老王都要用水平仪检查，确保池壁垂直，圆周规整。和砌围墙时一样的动作，但更仔细。砖缝用砂浆填满，然后用抹子压实，表面光滑，没有空隙。
“沼气池的密封性是关键。”他一边砌一边说：“砖缝如果有空隙，沼气就会漏出来。沼气比空气轻，往上飘，如果在密闭空间里积聚，遇到火星，砰——”
他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刘大勇吓了一跳，手里的砖差点掉下去。
“所以每一道缝都要灌满砂浆。”他对帮忙的刘大勇说：“用铁钎捅实，不能留气泡。气泡就是漏点。”
刘大勇蹲在旁边，用一根细铁钎，沿着每一道砖缝捅。捅完之后，老王再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空隙，才继续砌下一层。
砌砖工作持续了一整天。
池壁砌到两米高的时候，开始收口。
从圆筒形过渡到半球形的池顶。这个部分最难，砖块需要切割成楔形，才能拼成圆弧。
吴顺用角磨机切割砖块，火星四溅，声音刺耳。切割好的砖块，由刘大勇递下去，老王再一块一块地砌，像拼一个巨大的立体拼图。
池顶收口完成后，用预制的水泥板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