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走路？车呢？”周驰问。
“没电了。”刘大勇说：“扔在城里了......等我恢复一阵就去找回来。”
李申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刘大勇的身体很瘦，很硬，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木头。他的背在抖，显得异常激动。
“没事，没事。”李申声音有些发紧：“人回来了就好。”
刘大勇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抱着李申，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像抱着一个他从未拥有过，但一直渴望的东西。
“我......我引开了行尸......”他哽咽着说：“但......但电动车没电了......我......我只能走回来......走了......走了一晚上......”
“回来就好。”李申重复，拍着他的背：“回来就好。”
吴顺从后面挤过来，看着刘大勇，眼眶也红了：“刘哥......你......你真的回来了......我就说你能回来。”
“回来了。”刘大勇松开李申，看着吴顺，看着赵越，看着老王，看着所有人：“我......我活着回来了......”
他被扶到台阶上坐下，张姨端来一碗水，他接过去，一口气喝完了，又要了一碗。
“怎么回事？”李申问。
刘大勇喝了三碗水，才缓过来。他靠在墙上，开始说。
“我引走那批行尸之后，往北面的工业区绕。多跑了大概三四公里，绕路回来。我观察到你们，南墙的战斗，很密集的枪声。”
他看了李申一眼。
“我知道你们还在打。我就想，如果我引一次，那我就能再引一次。我就又再冲了一次。”
“知道，我看到你的举动，多亏了你。”李申说。
“嗯，我这一次没有鞭炮，只能靠喊，加上你们前面的战斗也激烈，吸引的没有第一次多。北面有很多我之前吸引过去的行尸，那边就去不得。我就往东引，想着绕一圈就回来。但这次的发现电不多了，车速一直提不快，只能多钻小路，行尸也不好甩掉。最后我把已经没电的车扔在路边，进了楼，东躲西藏，慢慢摸回来。”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李申听得出来，那不是普通的。
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开着一辆快没电的三轮车，带着一群行尸，在城里绕路，两次。
“路上遇到行尸了吗？”赵越问。
“遇到了几只。”刘大勇说：“躲开了。没武器，只能跑。在跳一个矮墙的时候，摔倒了，脚也扭了，只能慢慢走，走了一夜才回来。”
“你做得很好。”李申只说了这五个字。因为他知道，任何更多的夸奖都显得苍白。刘大勇做的事情，不是夸奖能衡量的。“先去让萌姐看一看伤。”
刘大勇被搀进了办公楼。
曾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绷带、碘伏、抗生素。她检查了他的腿，脚踝扭伤，膝盖擦伤，小腿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摔倒时，不知道是被什么尖东西划伤的，不是行尸。”
“知道，是行尸你早就变了。”曾萌平稳的给他处理。
“对了，李哥。”刘大勇躺在医疗室的床上：“我在回来的路上，发现了人。”
“什么？”李申的声音变得警觉。
“外面有人。幸存者。”
房间里安静了。
“在哪？”李申问。
“城里。靠近植物园的城里。”刘大勇说：“我看到......看到至少三拨人，在不同的地方活动。有的在搜物资，有的在观察......观察我们这边。”
“观察我们？”
“对，我猜想。”刘大勇点头：“直升机一路飞过来，再加上坠落，动静太大了。不光是行尸，人也看到了。他们......他们在远处看着，没有靠近。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在评估，在判断......在等机会。”
李申的心沉了一下。直升机的动机太大，能引来行尸，肯定能引来其他的幸存者。那些躲在暗处的、观望的、可能友善也可能敌对的人。
“多少人？什么装备？”
“看不清。”刘大勇摇头：“太远。但......但至少有十几个人，至于是有组织还是散兵游勇，就不知道了。”
“行了，这是小事，你不用操心。”李申看向刘大勇：“你好好休息。你立了大功，两次引开行尸，没有你的牺牲，植物园已经没了。”
刘大勇本来躺在床上，听到话后撑起了身：“我......我是植物园的人......为家人做事......应该的......”
李申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粗糙，满是老茧和伤口，但很有力。
“休息。”李申说：“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建设我们的家。”
李申说着是小事，他知道并不简单。
当下就找到龙文岩和老王说了刘大勇发现的情况。
龙文岩的眉头皱了起来：“幸存者......被直升机吸引来的......”
“末世直升机的吸引力太大了，我们当时不一样被吸引着走嘛。”李申思考着：“周边的一些幸存者，看到飞机也会往这个方向来，要么是求救，要么是看看有什么可捞的。”
“他们会不会来攻击我们？”赵越问。
“现在不会。”龙文岩倒不担心：“任谁看到一个能杀这么多行尸的据点。就算是心怀不轨的人，也不敢轻易接近。植物园现在的威慑力，在外面那些幸存者心中不会弱。”
“不过我们挡住了尸潮。这个消息，会传开。”李申判断。
“传开又怎样？”周驰在旁边问。
“传开，就意味着我们成了目标。”龙文岩解释：“要么是被拉拢的对象，要么是被消灭的对象，也会是可以投靠的对象。在末世里，能挡住尸潮的据点，就是最大的资源。”
“他们敢觊觎我们？”赵越握紧了拳头。
“不敢。至少现在不敢。但他们会观察，会等待，会寻找我们的弱点。一旦我们露出破绽，他们就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
“那怎么办？”老宋说：“我们去把他们驱赶了？”
“不怎么办。既然他们不露面，就等他们在外面，我们也不主动接触。”李申说：“我们做好自己的事。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等墙建起来，弹药造出来，人恢复过来。只要恢复实力，就不用过于担心。”
“同意。”龙文岩说：“我们尽快帮你们把南墙加固完，再回去。这段时间，加强警戒，减少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