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申点了点头,转向陈宇和方博。
“我再问你们几个问题。你说你是末日求生爱好者,具体有什么技能?”
陈宇想了想:“我......我会野外生存。生火、净水、搭建庇护所、辨识植物。我还学过急救,会处理伤口、包扎、心肺复苏。”
“武器呢?”
“会射箭,会用刀。”陈宇说:“但没有实战经验。”
“方博呢?”
方博抬起头,声音很低:“我......我的专业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热门的人工智能方向......编程、网络、服务器这些都行,体力活不太行,但......但可以学。”
“技能?”
“深度学习、计算机视觉、自然语言处理......”方博声音越来越小:“但......但末世里,这些可能没什么用。”
李申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暗自盘算“又要花时间培养,先从体力活干起吧。”
“植物园的规矩,所有人都要劳动,没有例外。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到了这里,就得干活。能干什么干什么,各尽所能。”
两人连连点头。
“不会的,只要愿意学,我们就接受。态度很重要,必须全力以赴。”
“还有。”李申突然说:“你们代表不了外面的人。”
陈宇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你们代表七个人。”李申说:“但你们代表不了他们。每个人有自己的身份、来历、技能、态度。你们两个来了,我们检查了你们,但剩下的七个人呢?他们是什么人?有没有伤病?有没有恶意?”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硬邦邦:“如果想来加入,必须自己亲自来。每一个人,都要经过检查,都要经过询问。我们不会因为你们两个,就接纳另外七个未知数。”
陈宇和方博对视了一眼。
“我们......我们明白。”陈宇说:“但他们真的撑不住了。已经没什么物资了,再这样下去,会饿死。”
“那是他们的事。和你们无关,也和我们无关。”
“那......我们呢?”陈宇问:“是通过了?可以被接纳?”
“没有。”李申摇摇头:“你们两个,可以先留下。作为‘观察期’。但剩下的七个人,必须自己过来,一个一个接受检查。”
陈宇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他们......他们可能不敢来。”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李申说。
他让周驰带两个人去大厅,给他们倒了水,拿了馒头和咸菜。两个人看到馒头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和之前刘大勇和吴顺第一次吃到植物园的馒头时一模一样。
陈宇咬了一口馒头,嚼了两下,突然停住了。他的眼眶红了。
“多久没吃过热乎饭了?”周驰问。
“三个......不四个多月。最后一盒自然米饭吃完后就再也没吃过了。”陈宇的声音有些哑。
”你不是储备了很多物资?“
“我......他们没说要储备燃料......”
方博没有说话,但他吃馒头的速度很快,两口一个,噎得直翻白眼,灌了两口水才顺下去。
“你们外面还有七个人?”周驰问。
“是的,七个。都是零散的,没有团队的。”陈宇的话混着馒头,含糊不清。
“其他在外面观察我们的人呢?”
“走了。”陈宇说:“之前在外面观望的,不止我们。有一些是有组织的队伍,估计有三四组,带着武器的。他们观察了很久,看到你们杀了那么多行尸,觉得你们不好惹,陆续离开了。”
“他们为什么不来接触?”
“不知道。”陈宇摇头:“可能是怕被收编,可能是怕被抢,可能是有自己的据点不想加入别人。有团队的人,选择多。我们这种没有团队的,没有选择了。”
“其实我们也怕。”方博补了一句:“你们太有威慑力了,我们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也不敢过来。”
陈宇和方博填饱肚子后,被安排在办公楼以前刘大勇他们那间房。
房间不大,大约十平米,布置没有变。两张床、两把椅子,墙上的窗户,被封住了,留了一道缝隙透气。
自从刘大勇他们被正式接纳,就从这没窗的房间中搬走了。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张薇薇的语气比李申温和得多,带着一种女性特有的让人安心的温度:“厕所走廊尽头,左转。水房在厕所旁边,热水限时供应。”
“谢谢......谢谢......”陈宇还在说谢谢,就像被救了命的溺水者,反复确认自己真的上岸了。
“不用谢我。”张薇薇笑了笑:“谢李申吧。他是这里的老大,他说了算。”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说:“对了,晚上有晚饭。到点会通知你们,别吃太猛,胃会受不了,我看你们馒头就吃多了。”
门被轻轻带上。
陈宇和方博坐在床上,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门没有锁,但两人还是不太敢出门,一切都是未知的,只能老老实实的待着。
他们听着外面传来的各种声音,有工坊冲压机“咔嚓咔嚓”的响动,有像建筑工地传来的敲击的脆响,有家禽的“咯咯”“嘎嘎”叫。
居然还能听到孩子们清脆的跟读着“比邻星半人马座αABC是《三体》的背景”,也不知道今天是哪个代课老师教着杂乱的知识点。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既陌生又熟悉,更主要是让人安心。
“我们......真的安全了?”方博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梭着有点旧的床单。
“应该是安全的。”陈宇的语气里有一种连自己都不确定的飘忽。
他在末日论坛里读过太多“幸存者营地内斗”的帖子,知道人心比行尸更难测。
两人相互看着,这两个并不算熟悉的男人,一下非常有默契的笑了。有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幸运感,怎么就这么容易的找到了如此安全的避难所。
然后,陈宇突然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就看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膝盖上。
方博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陈宇,看着这个只认识几天的人,但现在却是他唯一能依靠的人。
他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