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区内到处是废弃的车辆和散落的杂物。
一辆叉车顶翻在绿化带里，轮胎瘪了。几个蓝色的垃圾桶倒在地上，垃圾早就腐烂，散发出刺鼻的气味。路边的野草长得齐膝高，在风中摇晃。
李申这一组沿着主路往里走。
走了大约五十米，何雯雯举起手，示意停下。
“前面。”她压低声音：“两只。”
李申看到了，主路前方大约三十米处，两只行尸在路中间游荡。一只穿着工装，一只穿着便装，皮肤灰黑，动作迟缓。
“周驰。”
周驰上前一步，以半跪的姿势，端起步枪，消音器压制后的“噗”一声，行尸倒地。第二只还没反应过来，何雯雯的弩箭已经射穿了它的眼窝。
“清了。”何雯雯上前，拔出箭矢检查了一下，在行尸身上擦了擦，重新装填。
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约一百米，遇到了三只行尸从一栋厂房的门口晃出来。李申连续两发点射，两发两中。周驰补了一枪，第三只倒地。
陈宇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切，心跳加速。
他一直以来看到行尸都躲得远远的。此刻，行尸就在三十米外，被子弹打穿脑袋，黑色的血溅在地上，腐臭味飘过来。
他的咽了咽口水，跟着更紧了。
“不用紧张。”周驰回头看了他一眼：“跟着我们就行。”
“我不紧张。”陈宇说。但他的声音明显有些发紧。
左路的郑德财这一组清理得更快。
郑德财在化工厂干了十五年，对工业园的环境太熟悉了。他知道哪里有死角，可能藏行尸，知道哪条路能走，哪条路堵了。他带着老宋和小孙，像走自家后院一样在厂房之间穿梭，遇到行尸就处理，没有行尸就快速通过。
“老郑，你以前在这里上班的时候，想过有一天会拿着枪回来杀行尸吗？”老宋开玩笑的问。
“没想过。这怎么能想得到。”郑德财老实回答：“以前想的是怎么把产品做出来，怎么交货，怎么拿奖金。”
“现在呢？”
“现在想的是怎么把原料搬回去，怎么做成子弹，怎么打行尸。”
老宋笑了一声：“人这辈子，真是什么都可能。”
右路的林荻这一组也顺利。林荻的枪法很好，每次都是她进行击杀。赵雪东在她旁边，只需要负责漏网的行尸。小林完全插不上手。
清理持续了大约三十分钟。明面上能看到的行尸被全部清除，没有一个人受伤。
“清完了。”史立涛通过无人机再次确认：“没看到有活动的行尸。”
“好。大家汇合。”李申安排：“去宏顺化工。”
郑德财带着大家往园区深处走。
过了三栋厂房，最里面那栋出现在视野里。
“那边。”郑德财指着前方：“那就是原料仓库。一楼是库房，二楼是办公室，三楼是实验室。”
建筑的大门关着，但没有锁。郑德财上前推开门，刚说了一句“跟我来。”
一只行尸从拐角处晃出来，李申举起“初型”步枪，瞄准，扣动扳机。
“噗。”
消音器压制后的枪声闷闷的，行尸的脑袋向后一仰，倒在地上。
“别大意。”李申收回枪：“要注意室内有无行尸。”
郑德财指了指里面的一扇铁门：“钥匙在门卫室，但在尸潮的时候就被冲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撬开。”李申直接让大家使用暴力。
周驰和老宋上前，用撬棍撬开了铁门。门“嘎吱”一声打开，一股干燥的、带着化学试剂气味的空气涌出来。
陈宇忍不住捂住鼻子，周驰也皱了皱眉。只有郑德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闻到了某种熟悉的老朋友的气息。
“就是这个味儿。”他的声音有些激动。
仓库内部很暗，只有高处几扇小窗户透进微弱的光。李申从背包里掏出一支手电筒，LED的白光刺破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仓库不大，大约三百平方左右，三面墙都是货架。
一排排的金属货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容器，塑料桶、玻璃瓶、金属罐、编织袋。
里面装着不同种类的化学原料，整整齐齐，标签朝外。李申不知道这些标签上写的是什么，但郑德财清楚。
他走到货架前，手指从标签上滑过，回头对着李申：“浓硝酸、浓硫酸、硫磺粉、硫化锑、丙酮、乙醇、氢氧化钠......”
“都在......都在......”郑德财的声音显得兴奋。
“有了这些就能做硝化棉吗？”李申只关心这个。
“能做，能做。”郑德财点头：“浓硝酸和浓硫酸都有了，脱脂棉我们可以用化妆棉代替，那个我们收集了很多。硝化棉最关键的原料就是这三样。”
李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郑师傅，你立功了。”
“不光是这个，这里的东西都有用。”
郑德财看着这些以前最熟悉的东西：“氯酸钾、硫磺、硫化锑，这些能做底火药的。硝酸钾做黑火药。丙酮可以溶解硝化棉做火药胶。乙醇用来清洗和消毒用。甘油，这个能做硝化甘油，不过太危险，暂时不做。高锰酸钾是强氧化剂，有多种用途。”
他停了一下，又说：“不光种类多，这里量也不少，我觉得按照我们的用量，可以满足好几个月的生存。”
“搬。”李申脸上也泛着光：“全部搬走。”
“不止这些。”郑德财指向楼梯：“二楼是实验室设备间，三楼是检验室。那里有离心机、干燥箱、恒温水浴锅、分析天平......都是好东西。老张一直惦记着......”
“上去看看。”
二楼的光线好一些，窗户更大。
这里摆放着各种实验设备，有些被翻得乱七八糟，那些玻璃器皿，比如烧杯、量筒、容量瓶这些被摔坏在地上。
不过烘箱、离心机这些都还完好。
“看着是好的，没问题。”郑德财检查了一下：“就那个干燥箱需要换个密封条......其他的插上电就能用。”
三楼是检验室，这里的设备更精密。一台电子分析天平被锁在玻璃柜里，旁边是显微镜、PH计、分光光度计......
“这些东西......”郑德财很是满意：“比我们现在用的那些中学实验室的好多了。这是工厂的检验室，设备都是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