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旁边有个拿枪的人喊了一声。
“你们的枪最好不要指着我们。”李申停下了脚步：“我们是来这里找物资的，没有恶意。”
古今生看着李申他们的人数，几乎人人都拿了枪，呼吸急了几分。他示意自己拿枪的二人，把枪口下压。
李申见对方还算识趣，又向前走了走，在距离古今生大约不足十米的地方停下。
他能看到古今生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他想象的一样，不算残暴，但凶狠，带着无奈和警觉。
“你们是谁？”古今生的声音很粗。
“李申。”李申报了自己的名字，声音不高不低：“从城西过来，这里的行尸是我们清的，就找一点物资。”
“你们找什么？”他问。
“化工原料。做弹药用的。”李申很直接。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对方六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做弹药？”领头的人重复了一下：“你们能自己生产弹药？”
“可以。”李申就是故意要表露这个意思。在末世里，有时候展示实力比隐藏实力更安全。让对方知道你不好惹，比让对方觉得你软弱可欺要好。
“你们在城西那里？”
“不方便说。末世里，大家都理解一下。”
古今生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下，是那种带着戒备的客套笑。
“理解，理解。”
对峙的气氛松了一些。
“古大哥。”
史立涛向前走了几步，从李申身侧走出来。他的背挺得很直，但李申能看到他的手指在裤缝边微微发抖。
“古大哥。”他声音比李申想象的平静：“好久不见。”
古今生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钟，史立涛穿着干净的深灰色袖衫，头发洗过，胡子刮了，精神头也好了很多，和当初在“铁军”里那个缩在边缘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肌肉有一点抽搐。
“史立涛？”他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
“是我。”
古今生笑了，笑得很粗粝：“我操。真的是你。小史，你他妈还活着？”
“活着。”
“你他妈......”古今生连向前走几步，一脚给史立涛踢去：“你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害得我们还找了你两天。”
周驰几人要上前，被李申拦住。
古今生嘴里骂着，又踢了史立涛几脚，指着李申几人：“你就是跟他们走了？”
“没有。”史立涛任由古今生打骂了几下，也没动。他当时跟孙普恭的队伍走时，以为古今生不会在乎，他不过是个外围人员而已。没想到他们还会寻找自己。
“我当时是被同学叫走的，后面又跟了几个队伍，最后才找到了李哥他们。”
“那就是现在跟着他们？”古今生的目光扫过李申，又扫过周驰，最后落在厂房窗口隐约晃动的人影上。他的表情收敛了一些。
“是。”史立涛没有多解释：“他们......有电。”
古今生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园区里回荡，惊起了几只落在烟囱上的乌鸦。
“有电！”他拍了一下大腿，灰尘簌簌地落：“你他妈还是这个德行！为了玩游戏，命都可以不要！”
“我，我......”
古今生的笑声停住，叹了一口气：“也好，你走至少还能活着，阿勇、大刘他们几个都没了......”
阿勇、大刘是以前他们的同伴，比一般人要和史立涛亲近一些。
“那刘姐？”刘姐是古今生的女朋友，做饭很难吃的。
“也死了。”
史立涛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古大哥，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古今生的表情恢复成那种警惕：“找东西。”
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我们在找燃油。”
“燃油？”
“主要是柴油。”古今生说：“皮卡要喝油。我们的油料储备不多了，听说这边工业园里可能有燃油储备，就过来看看。”
“你们怎么会想到用车的？这么大的动静不怕行尸吗？”
“怎么会不怕行尸，我们动起来，经常身后跟着行尸。不过要想扩大活动半径，必须要用交通工具。现在物资是越来越难找了。”
“油料不是会变质吗？你们怎么还能用？”李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古今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史立涛，还是回答了：“我不懂这些，不过我们队伍里有人懂。说是油料会胶化、分层，让发动机动力变弱，堵油路，损坏车辆。可现在是在乎车辆受损吗？有着用就不错了。”
“再说，就算坏了，换一辆不坏的，继续开就行。”古今生满不在乎。
“也是这个道理。”李申点点头。
“柴油要相对好一些，不过放的时间长点，也要长菌。”古今生继续说：“我们尽量也用柴油车。还有就是要用化油器的老车，那种电喷的车不能用。我们队伍的小王对这些了解，都是他给出的主意。”
李申没有说话。幸存者里的聪明人很多，掌握各种技能的人也多。每有他不知道的事情，都会默默记下。
“那你们怎么通过这些路的？大多数路段都被堵住了呀。”史立涛也在发问，这同样是李申想了解的。
“靠人力。有了障碍，就人力搬呀。”古今生这个方法简单粗暴。
“我们车上装了绞盘，那才是主力。”古今生队伍一个人得意的说了一句。
“原来如此。”李申认为他们做的是笨办法，但能解决问题，就是可行的办法。
古今生瞪了一下队伍里的人，是不满他插嘴：“路确实不好，在处理障碍的时候还要防备行尸，我们这个已经改装的动静小了，依然会引来行尸。”
“你们能够用车，已经超过很多人了。”史立涛换了话题：“古大哥，物资找到了吗？”
“找到个屁。”古今生没好气：“一来就发现了你们的痕迹，哪里敢先找物资。”
他看了看李申身后的厂房。
“你们搜的是这个化工？”
“对。”
“化工原料我们用不上。”古今生说：“你们自便。”
这句话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他不打算争物资。化工厂的原料对他没用，他来是为了燃油，燃油对李申他们也没用。双方没有根本冲突。
李申没有完全放松，在末世里，“没有根本冲突”不等于“可以信任”。
古今生的目光又打量了李申和他身后的众人。
“你刚刚说你叫李申对吧。”古今生再次开口：“你们住城西，知道植物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