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申接过话:“估计他们计划是,要先在粮库外围站稳脚跟,清出一片安全区,把武器和物资运过去,然后再用招募来的人当主力去清粮库里面的行尸。如果一次攻不下来,退到前线据点休整,再攻第二次。”
史立涛补充:“他们只需要把行尸引出来杀,不会傻的一下攻进去。”
“他们需要多少人?”赵雪东问。
史立涛估算了一下:“分段进攻每次至少也需要两三百人能轮换。还要考虑吸引来更多的行尸。我们城市是三百万的行尸可是有的,这个片区有多少......他们还需要留人守家,不断地召炮灰是个好办法。”
“所以他们发粮食、摆出友善姿态,不是因为他们变好了,是因为他们缺人缺到不得不这么做。”李申走到天台边缘,看着体育馆方向,那边感觉又活动了起来。
“粮库拿下来之后呢?”老宋在后面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城北如果拿下粮库,有了粮食,就能养更多的人;有了更多的人,就能打更大的地方。
城北避难所不是在建立一个庇护所,他们是在建立一支军队。用粮食招人,用人命换粮食,用粮食壮大自己。循环往复,越滚越大。
“李哥,无人机要没电了。”史立涛看了一眼屏幕:“该返航了。”
“那就返航。”
史立涛操控无人机调头,朝翠堤春晓的方向飞回来。降落在天台上的时候,电量只剩百分之七。
史立涛把无人机收进箱子,合上盖子,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都保存了吧?”李申转过身。
“记录完了。储备库的位置、规模、围墙状态、行尸分布、缺口位置。全部记录了。”
“好。”李申看了看手表,上午七点半。
“继续观察体育馆半天。”他说:“重点观察,有没有人从体育馆方向往北走。如果有,记录时间和人数。我要确认昨晚那队人是不是去了储备库。”
“然后呢?”周驰问。
“然后撤。”李申说:“回去。这些东西够我们消化一阵子了。”
“那那些人呢?”周驰指的是那些排队的人,他们疲惫、警惕、绝望。他们在末世里挣扎了十个月,以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
那些以为找到希望的人......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走进什么。
李申接不上周驰的话,只是在天台上站了很久。
“李哥。”刘大勇和吴顺两个人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们以前在城北待过,对那边熟。”刘大勇先说:“我们可以试着下去,看看能不能混过去。到时候我们多一点准确的信息,你也好进一步进行判断。”
李申愣了一下:“混进去?”
“不是混进去,就是在体育馆外围的登记点那边去看看,混到排队的人里面。不管是获得什么信息,反正多一些信息也好。”吴顺的手在裤缝上搓了两下。
“反正也随缘,不强求一定获得什么,我们就是去试试。”他补充了一句。
“可以试试。”李申想了想:“城北的人认识你们吗?”
“体育馆这边的有几个认识,城北这边其他的队伍也认识几个。反正以前都是在这一片混着,多少打过照面。”刘大勇说。
“那就是有风险。”
“其实还好。”刘大勇解释:“外面的幸存者不比植物园,大家聚散都是正常的,谁有吃的就跟着谁。”
李申看了吴顺一眼。吴顺的手还在搓裤缝,但他的眼神里面也有着劲。
“行吧,你们俩去。”李申做了决定:“伪装一下,别带枪,装成流浪的幸存者,混进队伍里。如果有人问,就说从东边来的,听说这里有吃的。”
“如果有危险呢?”周驰问。
“那就跑。”李申指了指下面:“我们去那个路口接应。”
刘大勇直接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把衣服弄脏,又把赵雪东的帽子拿来戴上,帽檐压得很低。
吴顺在一边有样学样,还在脸上抹了一把灰,用手掌在头发上搓了几下,让头发看起来更乱。同时把裤腿卷起来,露出满是灰尘的小腿。
两个人站起来,对视了一眼,笑了出来。
“像不像流浪的?”刘大勇问。
“像。”吴顺说:“但还差点。你把背包背到前面来,别背在背上。流浪的怕被抢,好东西都抱在怀里。”
刘大勇把背包甩到胸前,用一只手捂着袋口。吴顺也把背包换了位置,又弯腰在地上抓了一把灰,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就像是过得不好的幸存者。”周驰在旁边看着,咧了咧嘴:“比我刚见你们的时候还惨。”
“本来就这么惨过来的。”刘大勇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你们两个。”李申提醒:“不要一起出现,一前一后,在登记点外围碰头。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一起排队。”
“明白。”
“记住,不要逞能,不要多事。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放心吧,他们要收幸存者的命去当炮灰,肯定会做做样子的。”
两个人从翠堤春晓小区出来,沿着街道朝体育馆方向走去。
他们没有走直线,绕了几个弯,穿过几栋居民楼的间隙,沿着一条堆满垃圾的巷子绕到了体育馆外围的街道上。
他们走路的姿势也变了,步子拖沓,肩膀垮着,头低着,每一步都像是在节省力气。
天台上,李申举着望远镜,看着他们的背影。
“散开观察。”他下令:“每人盯一个方向,有情况立刻报告。再来几个人跟我去那边的路口准备接应。”
刘大勇和吴顺分开行动。
刘大勇没有直接去大门口,而是在外围的废墟里转了一圈,找到了三个正在休息的幸存者。两男一女,看起来也是刚到不久,背包瘪瘪的,脸上带着那种长期饥饿的灰黄色。
“兄弟。”刘大勇凑过去,装着声音沙哑,带着疲惫:“你们也是来投奔的?”
那三个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个男人,三十来岁,手里握着一根木棍,上下打量了刘大勇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