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强熄火，铲斗停在半空，跳下来看：“啥玩意儿？”
“管道。”陈宇蹲下去，用铲子刮开管壁上的泥土：“好像是以前的排水管，或者燃气管。”
“燃气？”张大强往后退了一步。
“没事。”老王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捏着半根没抽完的烟。他低头看了一眼，用鞋尖踢了踢管子：“废弃的，早没气了。注意点，下面有东西。”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去到了一边。
陈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老王不是不管，他是在看，不指手画脚，把表现得机会留给自己。
“绕过去。”陈宇对张大强说：“往左偏三十厘米，把这段管让出来，上面铺碎石导流。”
“行，听你的。”张大强重新爬上驾驶室。
陈宇蹲在那根锈管旁边，用水平仪重新测了偏移后的走向，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老王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他看着陈宇举着水平仪跟在两头忙后面，每挖一段就测一次、记一笔，动作虽然生疏但很认真。
“行了，你们继续。”陈宇的方案是对的，执行也对，老王不再跟着，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忙。
阳光照在沟底，泥土的断面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层次，最下面一层是灰黑色的，带着一股陈年的潮气。陈宇忽然觉得，这沟挖下去，挖的不只是排水，也是他在植物园里的位置。
同一天下午，史立涛坐在仓库门口，面前摊着一堆零件。摄像头、支架、电源模块、线缆、防水盒。
方博蹲在他对面，正在把摄像头的底座和支架拧在一起。
史立涛把东西整理好，对着方博说：“把东西都放包里，我们出发了。”
何雯雯已经站在三轮车旁边等着了。
她检查着武器，见方博把工具包放在车斗里，也没多说话，直接驾车驶出了植物园。
目标是往北的一栋六层居民楼。那是史立涛之前选好的监控点之一，视野开阔，能俯瞰通往植物园的主路。这次他要测试一种新的监控方案，动态触发摄像头。
“普通摄像头一直开着，耗电太大，远处只能靠太阳能电池板，撑不住。”史立涛一边走一边解释：“这种带PIR人体感应的，只有侦测到移动物体才启动录像和无线传输，画面传回植物园的监控室。平时休眠，功耗不到一瓦。”
“我们要扩大监控点范围，拉线不现实。如果这次成功了，后面我们都做这个方案。”
“这样电池就能撑住？”方博问。
“问题不大，我们计算过，锂电池加太阳能板得模式是没问题得。”史立涛推了推眼镜：“这种笔记本电脑的电池，电压够，容量也够。”
“信号能传回来吗？”
“所以要进行测试，我设想得是用无线网桥。”史立涛说：“发射端装在居民楼上，接收端装在植物园的瞭望塔上。中间无遮挡的话，一公里的传输距离没问题。后面还可以进行桥接，扩大范围。”
他们出西门之后先沿着围墙外侧的小路走了一段，拐上主路。
主路上有一辆翻倒的厢式货车堵了大半幅路面，何雯雯没有减速，从车头和围墙之间的空隙穿了过去。
到达预设的目的地，史立涛带工具包和摄像头，何雯雯带步枪负责警戒，方博帮忙搬设备和布线。
史立涛先是放飞无人机绕楼一圈，确认周围没有行尸。然后三个人从侧门进去，上楼。
何雯雯端着步枪走在前面，方博拖着一卷线缆跟在后面。
楼道里很暗，楼梯扶手积了厚厚的灰。每走一层，何雯雯都会停下来听几秒，确认没有异常。
何雯雯和史立涛先转过了楼梯拐角，方博落在后面系鞋带。
当他刚直起身，前方走廊尽头的一扇破门突然被撞开，一只行尸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正好挡在拐角处。
如果方博没停那半分钟，就会和行尸在拐角撞个正着。
“行尸！行尸！”方博压低声音喊。
何雯雯迅速回身，“噗”的一声，近距离爆了行尸的头。
史立涛看着方博：“你鞋带早不系晚不系？”
“就……刚好松了。”方博脸色发白。
到了五楼，史立涛找到了合适的位置，一扇朝北的窗户，窗外有一个空调外机支架。空调外机是不能用了，正好用来隐蔽摄像头。
“摄像头装在这里。”史立涛指了指铁架子的后方，铁架子和墙壁之间有一个大约二十厘米的缝隙，摄像头刚好能嵌进去。“从外面看，只能看到空调外机，看不到摄像头。但摄像头的镜头能透过铁架子的缝隙，拍到下面的路面。”
他从工具包里取出摄像头，一个拳头大小的球形摄像头，黑色的，带红外夜视功能。用螺栓固定在铁架子的后侧，镜头朝下，对准路面。
“方博，递螺丝刀。”
方博从工具包里翻出螺丝刀，递了上去。史立涛接过来，开始拧那螺栓。
何雯雯在走廊里放哨，步枪端在手里，枪口朝楼梯口。她没有往窗户那边看，她的任务是确保楼道安全，不是看史立涛他们装摄像头。
方博站在窗户旁边，帮史立涛递工具。递了几次之后，他开始走神，不是故意的，是肚子不舒服。早上贪凉，吃的冷稀饭，现在肚子里咕噜咕噜地响。
“我去一趟。”方博朝史立涛说了一声，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去哪？”
“上厕所。”方博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没水冲，别臭到你们。”
史立涛没有理他，继续拧螺丝。何雯雯在旁边笑了一声，很轻，几乎听不到：“懒人懒马，屎尿多。”
方博在走廊尽头找了一间空房间，门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碎了的窗户和一堆灰尘。他走到角落里，解开裤子，蹲下来。
解决完之后，他站起来系裤带，目光无意中扫了一眼窗台，窗台边上有一个塑料袋，灰扑扑的，被灰尘盖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