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博跳上其中一台，拧动钥匙。电叉车发出轻微的“嘀”声，仪表盘亮起，看了看，电量显示百分之三十。
“有电。”他说：“应该能用。”
“先试试。”李申说。
方博尝试着将液压泵嗡嗡启动，操纵升降杆，叉臂稳稳抬起，插入一整托盘的物资，升起，倒车，转向，开到旁边，缓缓放下。
“好东西！”龙文岩眼睛亮了：“比人搬快十倍！”
五台电叉车全部启动，在仓库内部充当转运工具。
他们操作生疏，显得很笨拙，速度很慢。
就算如此，那叉臂升降，托盘穿梭，原本需要人肩扛手抬的物资，比人工效率高了很多，被快速码到门口。
可没用多久，就不能用了，车辆都没了电。
这几台叉车的电池是铅酸电池，容量有限，而且这些叉车可能已经放了这么久，亏电严重，储电能力下降。
“不能指望它们开回去了。”李申看着不能动的叉车。
“如果真的想要，可以给它们补电，或者用车辆牵引。”龙文岩在一旁说。
“回去商量吧，如果有用得上的地方，再想办法。”
下午，空车返回，接着装物资。
小黑，居然被同车带了过来。
“我想着要在这边过夜，有小黑在可以帮着守夜，就带过来了。”周驰给李申解释。
李申在狗头仓库，摸了摸小黑的狗头，再让他熟悉一下环境。
当车队第二次返回时，他们决定不再运输。
“今天走不了。”龙文岩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还剩大半的仓库：“夜里赶路风险大，视线差，而且车太重，遇到突发情况跑不快。”
李申同意龙文岩的意见，万一夜里遭遇行尸群或者路障，就是活靶子，是对自己人不负责。
“按照我们的预案，就地过夜。”李申安排：“封门，安排人值班，准备食物。”
他们选了日用品区，作为过夜的地方。这里气味干净，空间也大。
所有的车辆开进仓库内部，横着排成一排，作为屏障。大门用货架从里面顶住，只留下一道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人员分成三班值守，每班七人，把几个关键处都守住，四小时一轮。
李申、周驰、龙文岩、蒋昕、三个消防队的新人值第一班。其他人钻进睡袋，靠着货架边休息。
仓库里没有灯，只有几支手电筒和头灯。前半夜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低吼，那是远处的行尸在撕咬什么。
到了凌晨两点左右，值第二班的是赵越、史立涛、老宋等人。赵越正靠着一辆三轮车的轮胎边和几人分享那罐装的咖啡饮品。
忽然，小黑从角落里站起来，耳朵竖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有动静。”赵越抓起枪。
史立涛扑到仓库大门侧面的缝隙处，往外看。
月光下，仓库外围的空地上，灰白色的身影正在聚集。不是一两只，是几十只，从道路的方向、从隔壁厂区的方向、从围墙的缺口处，摇摇晃晃地涌进来。
“行尸。”史立涛压低声音：“至少四五十只，还在增加。不知道是被什么引来的。”
李申被叫醒了。
他走到缝隙前看了一眼，立刻做出判断：“不能开枪。声音会引来更多。”
“冷兵器。”他转身拿起长矛：“周驰、赵越、蒋昕、老宋，跟我出去看看情况。其他人守住门，如果行尸突破，再用枪。”
五个人从侧墙的窗户翻出去，落地无声。仓库外围的围墙是铁丝网，行尸挤在网外，但有几只已经从倒塌的缺口处钻了进来。
周驰的大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光，最近的一只行尸脑袋飞了出去，黑血喷在草地上。
赵越和蒋昕一左一右，长矛和斧头又让两只行尸倒地。李申的矛更稳，一击贯穿颅骨，手腕一抖，尸体滑下矛尖。
但行尸在增加。
围墙外，更多的灰白色身影被细微的打斗声吸引，朝这个方向聚集。
“我们清不了，行尸已经往这边来了，可以退回去。”李申低声说：“守住大门，不要恋战。”
五个人迅速撤回仓库内。李申让人用货架彻底封死那道缝隙，只留下几个射击孔。
“数量？”龙文岩问。
“外面现在大概一百只了。”李申很是奇怪：“这边的行尸怎么夜里活动频繁了？我们以前碰到的夜里反而要安静很多。”
行尸无意识撞上了仓库的大门。
不是猛烈的撞击，而是那种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抓挠和推挤声。金属货架被顶得微微晃动，灰尘从顶棚簌簌落下。
“它们进不来。”史立涛检查了一下顶住门的货架：“这些货架搬的时候重，现在就结实。”
但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几十只行尸的指甲刮在铁门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噪音，间杂着那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无意识的嘶吼。
消防队的一个新面孔，是个从城北逃出来的年轻人，脸色发白，手在抖。蒋昕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什么？这墙比帐篷结实一百倍。”
“以我们的能力这一百只，也不是不行......”龙文岩看着李申。
“夜里视野不好，没必要，而且我担心引来更多。”
李申让所有人保存体力，轮流休息。他自己靠着一辆三轮车的轮胎坐下，把长矛横在膝上，闭上眼睛。
抓挠声持续了整个后半夜。
天亮时分，声音渐渐小了。
史立涛用无人机从窗户飞出去侦察，画面传回。
仓库外围的空地上，还有着几十只行尸，都是昨晚被吸引过来，但没能突破大门的，数量比昨晚少了大约一半。
“它们散了。”史立涛说：“没有目标，就失去兴趣了。”
李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先清理行尸，再继续搬。”
他们的效率很高，装备精良的二十多人，面对几十只行尸是占优势的。不多时就把还在外面的行尸一扫而空。
接下来大家的动作更快了，有了昨晚的经历，所有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今天一共走了四趟。下午时，里面的物资依然很多，李申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里面还是有一半的货架堆着物资。
“不要在这里过夜，我们回去。”
“还会再来。”龙文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