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菜能存多久？”新加入的刘敏问。
“存一年都没问题。”老王说：“这盐是天然的防腐剂，只要盐够了，菜泡在盐水里不会坏。”
钱倩挺着大肚子，也想来帮忙，被老王拦住了：“你站远点，别弯腰，别碰生水。”
钱倩摸了摸肚子，退到一边，看着众人忙碌，没说话。
钱倩的肚子已经大得像扣了一口锅。
她穿了一件宽大的薄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还是遮不住那明显的弧度。她现在走路比以前慢了很多，一只手总是下意识地托着肚子，像是怕肚子里的东西往下坠。
曾萌每三天给她检查一次，听胎心、量血压、摸胎位。
“孩子很好。”曾萌摘下听诊器，对钱倩说：“头位，胎心规律。预产期大概就是这一个月了。你最近少走动，多休息，有动静立刻叫我。”
“会顺利吗？”钱倩的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孩子的胎动。
“如果没有并发症会顺利的。”曾萌说：“但我没有产检设备，找回来的那台B超不知道哪里坏了，用不了，也没有胎心监护仪。只能靠手摸和耳朵听。如果有异常，脐带绕颈、胎位不正、胎盘前置......我可能发现不了。”
她的语气很专业，也很坦诚。
“但放心，B超这些设备，李申打算再去一趟医院找一下。你年轻，身体底子好，胎儿发育正常。只要这最后一个月注意休息、注意营养、不要劳累，应该没问题。”
钱倩点了点头。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肚子里的孩子踢她，一下、两下、每踢一下，她的嘴角就微微翘一下。
“我就是担心不能顺产......”钱倩笑着说自己的担忧。
“我会尽力帮你的，你现在不能焦虑。”曾萌安慰着。
张薇薇在准备婴儿用品。
她坐在大厅的桌子旁边，在缝一条小被子。用两块旧棉布夹了一层棉花，缝成八十厘米见方的薄被。棉花是从旧棉被里拆出来的，洗了晒了，蓬松柔软。
张薇薇在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钱倩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她站在走廊上，靠着门框，看着张薇薇坐在桌前，一针一线地缝小被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张薇薇的手上、照在针线上、照在小被子的棉花上。
张薇薇缝了一会儿，感觉到了门口的目光。她抬起头，看到了钱倩。
“进来。”她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钱倩慢慢走了进去。她的肚子很大了，走路的时候微微后仰，手撑着腰。
张薇薇把小被子递给她。
“你摸摸。”她说：“软不软？”
钱倩接过小被子。她的手指在布料上摩挲，柔软、蓬松、带着一种温热的触感。
她点点头，突然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表达。
她以前在那个队伍里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孩子。即使怀上了，她也不觉得这个孩子会活着来到这个世界。
她甚至说过“有缘就生，没缘就算”，那种冷漠不是因为她不想要这个孩子，是因为她不敢要。在末世里，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一个母亲自身都难保的孩子，怎么活？
但现在......
有人给她缝小被子。有人给她做产检。有人每天给她加餐，鸡蛋、鱼汤、蔬菜粥。有人在她肚子疼的时候安慰她，有人在她睡不着的时候陪她说话。
这个孩子是被期待的。
张薇薇没有说话。她伸出手，轻轻擦了钱倩的泪水。
两个人坐在桌前，一针一线地缝着小被子。
张薇薇找到了李申，说了钱倩的情况：“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
“缺什么？”李申问得很直接。
“主要是孩子的一些东西。奶瓶、奶嘴、小衣服、包被、尿不湿，最好再弄点奶粉备用。钱倩身体弱，万一产后没奶，孩子不能饿着。以及给产妇用的卫生巾。”
“其他东西我相信好找。就是奶粉比较麻烦。”张薇薇皱了下眉：“婴儿奶粉不好找，外面物资很少。如果找不到奶粉，就用成人的，或者米汤兑糖水了，但那个营养不够。”
“不好说，我先带人去找一找。”
隔天一早，他叫上何雯雯和周驰，开了一辆三轮车出了植物园。
“去找奶粉。”他说。
目标是一家母婴店，史立涛在地图上标注的，一家大型的连锁母婴店。之前巡逻的时候路过，看到招牌还在。
李申开车，何雯雯和周驰坐在车斗里，这次是95式步枪架在车帮上。
“这个店在城西的商业街。”李申说：“母婴店在二楼，一楼是服装。灾变前人流不大，行尸密度应该比大商场低一些。而且这种店的位置相对偏，幸存者搜物资优先去超市和便利店，母婴店的优先级不高。”
“能找到奶粉吗？”周驰问。
“不确定。毕竟已经这么久了。”李申说：“但至少能找到奶瓶、尿不湿、包被这些东西。而且......”他琢磨着：“搞不好是有库存的，很多不会直接放货架上。我们可以试着找找仓库。”
三轮车沿着街道向西行驶，穿过一片片废弃的居民区。行尸不多，几只零散的被何雯雯用弩提前点了。车停在母婴店门口的时候，店门半敞着，玻璃碎了一地。
“我先进。”何雯雯端着步枪走在最前面。
一楼的服装店显然是进过人的，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衣服和衣架。
楼梯口倒着两具干枯的行尸尸体，没有危险。
上到二楼，母婴店的卷帘门是大大开起的。
“有人来过。”何雯雯蹲下看了看地面：“脚印有段时间了，至少一两个月之前。”
“进去看看。”三人依次进入。
店内比想象中整齐。
货架上的东西虽然被翻过，但大部分还在。
吸奶器、温奶器、衣服、毛巾、浴盆、推车、安全座椅、湿巾、护臀霜、婴儿洗发水......
乱七八糟地散落在货架上和地上。
收银台后面的柜门开着，里面的零钱散了一地，在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还有几排奶瓶，玻璃的、塑料的，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