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的对讲机突然炸响，打断了李申核对物资清单的工作。
不是植物园的频道，是消防队龙文岩的紧急呼叫。
电流声刺啦刺啦地响了两下，龙文岩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和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不同，是急促的，带着压着的焦躁：“植物园，这里是消防队，能听到吗？李哥，李申在吗？”
李申放下手里的本子，按下通话键：“我是李申，有什么情况？”
“我们有一支例行的巡逻队失联了。”龙文岩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三个人，老宋带队，早上七点出发往东北面例行巡逻。原定中午十二点回来，现在下午两点半了，没消息。”
“对讲机呢？”
“呼叫了十几次，没人回应。”龙文岩的声音在电流里微微失真：“我们派了两组人沿着路线找了一圈，沿途也没有特别的痕迹。”
李申皱了皱眉：“老宋带的是哪两个人？”
“两个新人，都在消防队待了差不多一个月。一个叫小方，一个叫大周。”
“新人？”
“表现还行，跟着跑了三次巡逻了。”
“带武器了吗？”
“带了。老宋出门前我检查过装备，猎枪、对讲机、冷兵器、干粮水壶，一样不少。”龙文岩说：“就是常规的巡逻，老宋经验够，不应该出这种状况。就算遇到情况，至少能传回信息。”
“按规矩，巡逻队每隔半小时应该通联一次。他们最后一次通联是什么时候？”
“上午十一点左右。老宋说一切正常，准备往回走。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李申的眉头拧了起来。
老宋是消防队的老成员，龙文岩身边最可靠的人之一，从超市行动那会儿就在，经验丰富，行事稳重。
消防队的五连发猎枪就配在他手上，那是他们火力最猛的武器。两个新人再莽，老宋也不可能由着他们胡来。
一个老手带两个新人，装备齐全，路线熟悉。就算遇到行尸群，打不过总能跑，跑不了至少能通过对讲机回传信息。完全失联，只有一种可能，人出了大事。
“你们找了哪些地方？”
“从消防队出发，沿着他们巡逻的路线走了一遍，北到城投路，东到共富花园。没有发现打斗痕迹，没有发现车辆，没有发现尸体。”
“那就不是在路上出的事。可能进了什么建筑。”李申站起来：“龙哥你先别急，我们这边马上出去。你那边再派人扩大范围找，重点看路线两侧的建筑，有没有门被撬开的痕迹。”
“行。拜托了。”
李申没有多说，转身就往外走。
五分钟后，八个人站在办公楼前。
李申这一组有他自己、周驰、赵溪、陈宇。
陈宇背着的除了更换了枪管的步枪，还有一个装着无人机的背包。他现在已经跟着小雨学会了无人机操作，虽然不如史立涛熟练，但基本的侦察搜索没有问题。
另一组由史立涛带队，有赵越、何雯雯、林奕。林奕的伤已经基本痊愈，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搜索任务，李申让他跟着也算一种学习。
“两组分头行动。”李申展开史立涛之前更新的巡逻地图，手指在上面划了两条线：“龙文岩说他们走的是东北线，从消防队往北到城投路，再往东绕到共富花园。史立涛你们从共富花园那头往回找，我们从消防队那边往北去。两组对向搜索，路上随时保持对讲机联络。”
“重点看什么？”赵越问。
“看痕迹。三轮车的车辙，打斗的痕迹，血迹，行尸尸体。如果他们遇袭，一定会留下东西。还有路两侧的建筑，看有没有门被撬开、窗户被砸碎的，他们如果跑进建筑躲避，一定有入口。”
“武器带全。”李申最后补了一句：“消防队那边的人全副武装还能失联，说明情况比我们想的可能复杂。别大意。”
两组人各自上了三轮车，从西门驶出，在路口分头。
李申驾驶三轮车沿着消防队巡逻的路线向北行驶。
陈宇坐在车斗里，手里抱着无人机的遥控器，无人机已经升空，这是他第一次在外的实操。
“注意无人机的高度，飞高一些。附近可能有行尸，无人机噪音会吸引它们。”李申出言提醒。
陈宇点了点头。
无人机在车队前方两百米的高度盘旋。屏幕上的画面是灰色的街道和废弃的房屋，行尸零散地分布着，没有异常。
“前方三百米，路面上有行尸，大约八只。”陈宇盯着屏幕汇报。
“绕过去。”李申不打草惊蛇，把车头偏了偏，拐进一条支路。
赵溪坐在车斗的另一侧，复合弓横在膝上，眼睛扫着两侧的建筑。
她的观察方式和很多人不同，她喜欢看细节，地上的脚印，墙上的刮痕，门框上的痕迹......
这条线路是常规巡逻路线，之前清理过很多次，行尸密度一直比较低。
“有点怪，今天行尸比平时多了。”赵溪端着复合弓，目光扫视着两侧的建筑：“平时这段路最多遇到五六只，今天已经看到十几只了。”
“是从别的地方游荡过来的。”李申说：“行尸都是动态的，稍有变化就会扩散到了这一带。”
四个人又绕过了两群行尸，每群七八只，又用冷兵器解决了三只落单的。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城投路附近。
这一路除了行尸比平时多一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要不要再往北走？”陈宇问。
“不用，他们最后一次通信是说的往回走，应该不会扩大巡逻范围。”
“停车。”赵溪忽然说。
李申停住三轮车。
赵溪跳下车，走到路边一棵行道树旁边。树干根部的水泥路沿石上，有一道黑色的橡胶刮痕，新鲜的，没有积灰。
“会不会是三轮车蹭的？”她蹲下来看了看痕迹的高度：“离地大约三十厘米，和车斗边缘的高度相符。”
“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