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李申拍了拍老宋的肩膀：“回去之后，你们的人也要注意，以后遇到体格特别大的行尸，别用冷兵器，直接开枪。”
老宋愣了一下：“怎么了？”
“楼上有只大家伙。”周驰走过来：“比普通行尸壮一倍，能挡刀，能躲枪。不是变异，是生前体格就好。以后碰到这种，远距离打脑袋，别给它近身的机会。”
“为什么那门不结实，就是被那家伙撞的。”李申补充。
老宋的脸色变了变，点了点头。
车队启动，沿来时的路返回。
陈宇和史立涛在车斗里操控无人机，两架无人机升空，更能确保安全。
周驰坐在另一辆车上，看着逐渐远去的居民楼，心事重重。
行尸没有变聪明，也没有变异。
但它们在变。
不是个体在变，是群体在变。
灾变一年了，弱小的行尸慢慢被清理掉了，被幸存者杀的，被同类挤压的，因为身体机能彻底衰竭而倒下的。留下来的，是那些体格更强壮、肌肉更发达、骨骼更粗壮的。
就像自然选择。
适者生存。
行尸也在经历一场淘汰。弱的消亡，强的存留。
他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后背的疼痛又重了几分。
回到植物园，大周成了植物园CT的第一个病人。
其实X光就能满足，但曾萌难得获得一个小白鼠，就要多多练习。
图像出来之后，曾萌看了很久，指着屏幕上的白色线条确认了骨折的位置和移位程度。
位置良好，没有碎片，不需要手术。
“走运。”她说：“再偏一点就是粉碎性骨折了。”
曾萌在医疗室里给大周处理伤口。
清创、消毒、缝合、固定，她的动作很快，也很稳。大周上了麻药，但还是满头是汗，不过看到植物园的几个女孩子在一边，他忍着没有叫出声。
曾萌处理完之后，对站在门口的龙文岩说：“开放性骨折，胫骨中段断裂。我做了复位和固定，但需要长期休养，至少两个月不能负重。后面的恢复看骨痂生长情况。”
龙文岩在旁边叹了一口气。伤员就需要大家共同养着，虽对目前的消防队来说不算什么负担，但也是一个损失。
还是要对新人多多培训，回去后更要总结经验，龙文岩只能暗暗告诉自己。他和李申一样，求生以来总有很多新东西要进行学习。
这天晚上，植物园比平时更安静。
倒不是刻意的安静，就是天气转凉的静。
鸡鸭在棚里窝着不动，兔棚里的兔子也安静了，那蟋蟀更是叫得比夏天弱，只有猪圈那边偶尔传来哼哼。
钱倩的房间安排在办公楼二楼走廊尽头。
可可缠着要和小朵一起睡以后，张姨就搬来和和钱倩住一间。张姨说这样可以腾出一间屋来。
张姨在晚上睡得浅。
她年纪大了，觉少，半夜总会醒一两次。晚上她醒来的时候，听到了钱倩在床上的动静，带着压抑的闷闷呻吟。
“钱倩？”张姨坐起来，发现钱倩的身体在发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抿成一条线。
“肚子......有点紧。”钱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不要紧张。
张姨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肚子，隔着薄外套都能感觉到腹壁不规律的绷紧。
“多久了？”
“一个......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了你不说？”张姨急了。
“一阵一阵的，以前有过，我以为假性宫缩，现在......好像不太一样。”钱倩忍着说话，把声音控制的尽量小一点。
钱倩的预产期原本还有两周，现在看来孩子显然不打算等到那时候。
张姨朝门口而去：“薇薇！薇薇！”
张薇薇住在三楼。
她每天晚上睡之前都会检查一遍仓库和大门，这是她跟着李申学的习惯。今天晚上她刚检查完回到房间，脱了外套准备睡，就听到了张姨的喊声。
“薇薇，钱倩肚子疼，可能要生了。”
张薇薇的外套还没脱完，她一把拉回来穿上，三步并两步冲下了楼梯。
钱倩的房间灯亮了，一盏led台灯，白色的光照着床上的钱倩，映得她得脸更白了。
钱倩侧躺着，双手捂着肚子，身体蜷成一团。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咬着，咬出了一道白印。
“多久了？”张薇薇问张姨。
“她说一个小时了。”
“怎么不早说？”张薇薇转身出门：“张姨你陪着她，我叫曾萌。”
两分钟后，曾萌跑进了钱倩的房间，并没有穿白大褂。
“钱倩。”她走到床边，蹲下来：“我看看。”
钱倩点了点头，松开了捂着肚子的手。曾萌把手指搭在钱倩的手腕上数脉搏，另一只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肚子。
“多久一次？”
“没有数。”钱倩说。
曾萌算着宫缩的频率和强度。
“宫缩，大约每五分钟一次，每次持续三十秒左右。”她看了看钱倩满是汗的脸。
“早产了。”曾萌判断：“预产期提前了两周。”
“有危险吗？”张薇薇问。
“两周内的早产，风险不大。胎儿已经足月了，器官发育成熟。”曾萌说：“但需要密切观察，如果有早产并发症，胎盘早剥、脐带脱垂、胎儿窘迫，需要立刻处理。”
她将带着的那台便携式B超机拿过来，打开开关，把探头涂上耦合剂，放在钱倩的肚子上。
屏幕亮了，黑白的图像出现在小小的显示屏上。曾萌移动探头，找到了胎儿的位置。
“胎位正常，头位，朝下。”她一边慢慢推动一边说：“胎心......”
她数了数屏幕上闪烁的心跳点：“一百四十二次每分钟。正常。羊水量正常。胎盘位置正常，没有早剥的迹象。”
她松了一口气。
“目前一切正常。以前身体底子不好，整个孕期前营养又跟不上，虽然后来补了一下，但现在胎儿还是偏小。不过小也有好处，可以顺产。”
“需要搬到医疗室去。”曾萌站起来：“医疗室的床好一些，虽然不是正规的产床，但比这里好。灯光也亮，这台灯不够。”
“钱倩，最好是起来，走一走。可以的话，我们扶你去一楼。”曾萌在一边扶着钱倩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