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老谭。”李申提高一点声量，同时指了指人：“你们怎么把他绑了？这中间肯定是有误会。”
平头男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李申：“你们认识？”
“不是认识。”李申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就是我们的人。”
平头男笑了一下，很短暂：“植物园的人？不对吧。这两个人是我们从一个不服从管委会管理的据点抓到。那个据点拒不服从统一调度，暴力抗法。我们是依法处置。”
“他们的据点被打了。”周驰低声在李申身后说：“我记得上次离开的时候，说是躲在经开路。那离城北这么远，他们都伸过来了。”
“那真的就是误会了。”李申继续保持着笑容：“他们是我派去经开路那边居民区执行任务的，真是我们的人。”
“李哥！李哥！救我。”那戴眼镜的谭医生，认出了李申的脸，也搞清了现在的情形，张嘴就喊。
旁边的人一脚把他踹跪下去。
“别打。”李申连忙制止：“他们和你们打的据点没关系，就是一场误会。”
“你说是就是？我说他们就是不服从政府管理的犯罪分子。”那平头男并没被李申忽悠，态度有几分强硬。
“这位领导，你是不认识我，我说的肯定是真话。你要不然问问李林，他和我熟。你们有电台，问一句就行。或者向陈主任请示一下也可以？”李申依然保持着微笑。
平头男没有动，他们有对讲机，可是通信距离没有这么远。即使就算距离够，他也不会为这小事去请示。
“你看，你们的任务是惩戒不服管理的据点。已经完成得非常成功。”见那平头男不说话，李申继续劝说：“现在就该把物资带回去，这才是重点。抓两个我们植物园的人回去当苦力，完全没必要。”
平头男继续沉默。
“陈主任很重视我们，李林和我又是朋友。为了两个劳动力，咱们两家伤了和气，回去谁都不好交代。”
平头男看了看李申，又看了看李申身后的人，人数相当，火力看着也相当。还有几人在说话期间已经拿着枪往两翼在游动。
“你叫什么？”那平头男再一次开口。
“李申。植物园的负责人。”
“哦，原来是植物园的领导，那他叫什么。”男人指了指捆在推车旁的谭医生。
“谭......”李申一时想不起。
“谭宗敏。”曾萌在车后小声提醒。
“谭宗敏。”李申笑着：“我们都喊他老谭。”
平台男人看了看谭宗敏，谭宗敏连连点头：“我是，我是。”
平头男又看了看绑着的另一个，一个年轻男子。
“他呢？”
“也是我们的人。”李申说。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既然绑在一起，也应该是一起的俘虏。
平头男身后的队员有人往前凑了一步，被抬手止住。
李申的手一直垂在身侧，但手指离92式的枪柄只有两寸。两侧游走的人已经看不到了，不过在旁边楼房里仿佛看到了反光。
那平头男忽然笑了，这次笑得长了一点。
“看来真是你们的人。”
“是的，是的，就是一个误会。”李申笑眯眯的。
“行。”平头男说：“李申是吧？李科长说得对，你们植物园......确实不一样。”
他转身，朝押人的两个队员摆了摆手：“把那两个放了。”
“放了。”平头男见他们有点犹豫，声音冷了下来：“多抓两个苦力，回去又没有奖励。物资已经到手了，人带回去还得管饭。”
绳子被割断。
谭宗敏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旁边那个年轻人赶紧扶住他。两人互相搀扶着，朝李申这边走来。
平头男又看了一眼李申身后的车队和隐约晃动的人影说：“你作为植物园的领导，我可是相信你的哟。这两人我们就不审了。不过以后你们的人，不要在其他据点的地盘上活动。引起误会不好。”
李申没有多说。他朝平头男点了点头：“谢了。回头见到李林，我会说真卖了面子。”
“走吧。”平头男转身，朝他的队员挥了挥手：“别再逗留了。”
城北的人很快消失在路口，带走了他们搜刮的物资。
谭宗敏和那个年轻人走到了李申身后。
谭宗敏的嘴唇在抖，眼镜片后的眼睛红得吓人，手死死攥着那个年轻人的胳膊。
“秦川死了。”谭宗敏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李申和周驰能听到：“据点被攻破了。......被他们堵在居民楼里。烧了。我们......我们跑出来的，半路被抓了。”
他没有说完。
“回去再说。”李申打断他，目光扫向四周：“此地不宜久留。上车，先走。回植物园再说。”
回程的路显得很沉默。
谭宗敏坐在箱式货车的副驾，那个年轻人叫夏进，缩在一辆三轮车的角落里，瘫软着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李申开着平板微卡走在前面，从后视镜里能看到货车的驾驶室。谭宗敏低着头，肩膀塌着，眼镜歪在鼻梁上，一直没有扶正。
到了植物园西门，铁门拉开，车队鱼贯而入。
他们把车依次停到了车间旁边的空地上。那个地方是李申规划的，以后可以搭棚，还能拉线给车充电。
谭宗敏从副驾下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着车门站稳了。曾萌已经从张薇薇开的车上下来，站在几步外看着他。
“走吧。”曾萌招呼着他：“先到医疗室，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不是我的血。”谭宗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前襟上那片暗褐色。他声音显得很干，人也没了精气神。
“我知道。但不是还有其他的伤嘛，还是得看看。”
谭宗敏跟着她往医疗室走。那个年轻人夏进跟在后面，始终没有说话，就那么默默的跟着。
有曾萌在，李申就任由三人离去。
三人走开，李申才把情况简单给迎上来的老王几人说了一遍。周驰在旁边补充了几句细节
“看来城北开始对我们这边的小据点下手了。”李申有点担忧：“不是以前那种传话收编，是直接抢。秦川的据点已经被烧了。”
“秦川是谁？”老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