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位有角度。”他指着胶片上的一个位置：“这里，成角大概五度。你用手法复的？”
“是。”曾萌承认：“没有C臂机，看不到实时影像，全凭手感。”
“五度在功能上影响不大，但如果是关节附近，以后可能留隐患。”谭宗敏放下胶片，转头看她：“这不是你的问题。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来了就好了。”曾萌显得轻松一些的笑了一下：“我现在真正的助手就周驰一个。还有个学生赵越，包扎外伤行，教别的学不进去。钱倩跟过台，可以慢慢教，但她在坐月子。我本来想着，有新人进来，里头兴许能刨出一个护士、半个药剂师。”
“以后影像这些都归你，这方面你比我强。”她说。
“不是比你强，是专业不同。”谭宗敏说。
“反正外科骨科归你。妇产和内科我拿住。”
谭宗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院子里有人在卸货，有人在清点物资，几个孩子从食堂门口跑过去，追着一只黑狗。
“我自己也想留下来，更何况你们还救了我。”他说：“我帮你们干活。”
门外史立涛小声跟赵越嘀咕：“你发现没，萌姐今天话多了。”
“废话。有人帮你分担工作，你也开心。”赵越努努嘴：“以后你磕了碰了，是两个大夫帮你了。”
处理完夏进的一点小伤，曾萌就带着谭宗敏把整个医疗区走了一遍。
说是医疗区，其实就是办公楼里三间连在一起的房间，一间是诊室兼药房，一间是影像室，还有一间是处置室兼观察病房。
谭宗敏看到那台B超机的时候又蹲下来看了看，问曾萌能不能开。
曾萌接上电源，把探头递给他。谭宗敏在自己的手臂上抹了耦合剂，来回扫了两下，看着屏幕上出现的黑白图像，然后说了一句：“探头保养得还行。”
走到处置室的时候，他看到墙角的消毒锅，翻了翻上面的牌子：“脉动真空灭菌器？”
“坏了。”曾萌说：“大家都不会修。平时用普通压力锅消毒器械，虽然达不到标准，但比之前只用开水煮强。”
谭宗敏蹲下来看了看那台灭菌器，拧了两个旋钮，摇摇头：“我也没办法，可能是控制板烧了。”
“备件只能慢慢找。”
当天晚上，谭宗敏领到了一套新的衣服、一套卫生用品、一个搪瓷碗。和他一起来的夏进安排在隔壁的板房里，和方博他们住在一起。
谭宗敏来的第三天，就做了一个小手术。
一个新人的手指被铁门夹了，指甲脱落，甲床裂伤。
曾萌以前处理这种伤，清创、包扎、等它自己长。
谭宗敏的处理方式不同，他在X光下确认没有指骨骨折之后，用细针缝合了甲床，然后用碘伏纱布加压包扎。
“缝合甲床，可以减少疤痕，促进指甲再生。”他对旁边看的曾萌说：“不缝合的话，甲床肉芽组织增生，长出来的指甲可能会变形。”
“我都没想过。”曾萌说。
两个人开始互相教，曾萌教谭宗敏内科的诊疗思路，谭宗敏教曾萌外科的操作技巧。
每天只要没有病人，两个人在医疗室里，一个教一个学，像回到了医学里的实习期。他们还会把没出任务的周驰和赵越喊过来一起学。
赵越跟着谭宗敏学习的时候还好，只要是由曾萌讲，就瞌睡连连。
与此同时，新的情报也在不断汇聚。
谭宗敏带来的消息，城北避难所对秦川据点的清剿，不是个例。
据他所知，城北最近对好几个附近的小型幸存者队伍下手了。
方式都一样，先派人来“要求加入”，被拒绝之后，直接派武装人员来抓人抢物资。
“不是收编。”谭宗敏说：“是清剿。他们不是在招人，是进行掠夺。把周围的小队伍全部打掉，物资抢走，人要么抓回去当苦力，要么当场杀了。”
“他们对我们，到时候挺客气的。只是派使者来谈，还换了三把枪。”一旁的方博在说。
“因为我们有围墙、有枪、有弹药。实力够，他们会掂量。”李申说：“他们肯定是认为，打我们不好打，所以只能谈。但对那些没有围墙、没有枪的小队伍，那还不是予取予求。”
史立涛把获得的信息进行了整理。
在地图上画出城北活动的轮廓。
蓝色箭头标出了城北巡逻队出现过的位置，红色圈出了谭宗敏所说的“经开路据点被烧”的地点，同时还有一些其他被灭小据点的标示。
他把李申叫来，指着地图：“李哥，你看。”
李申看着那张地图，眉头皱了一下。
蓝色箭头从城北出发，向西延伸了大约五公里，沿途标记了两三个红色圈。最外沿的那个红圈距离植物园大约还有三四公里。
“他们往西伸出来了。”史立涛说：“以前他们只在城北核心区域活动，最多到这一片周围两三公里。现在他们的巡逻范围已经往西扩展了至少一倍。”
地图上那蓝铅笔有几条，从城北方向的好几条路延伸了过来，好几个路口还标记了“岗哨”。
“越来越近了。”史立涛用手指点几个位置：“昨天我们的巡逻队在那边遇到城北的人。今天无人机侦察，发现他们又往南推了一公里。好几次我们在外围的摄像头也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更可气的是，城北开始在一些容易搜寻的路线上设岗哨了。”他继续说：“算是半游动哨。三五个人，骑电动车，带枪，在主要路口来回巡逻。遇到我们的人，态度还行，但会跟踪和记录。遇到其他幸存者，就没那么客气了。”
“只要对方实力不行，直接就抢，美其名为税收。碰到硬的就报号，说去城北登记。”
“他们在试探。”李申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哪些据点好捏，哪些不好惹。那些小队伍......”
“惨了。”史立涛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