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从西门进来，停在缓冲区。
因为是客人，没有过多的检查，在外门完全关上后，内门缓缓打开。
陈金生从三轮车上下来，站在缓冲区中间，抬头看了看顶棚和两侧墙上的射击孔。
这是他他第一次来，来之前已经听说过了，可实际看到和听到的不同，更震撼一些。
缓冲区原本是砖砌的，在老王的带领下，又进行了升级，增加了钢结构，提升了防御力。
两侧墙上偏布着射击孔，孔口有钢板挡板，可以开合。地面是水泥找平的，干净。
他想起水库营地也设立了缓冲区，就是大坝上的一段路，两边堆了半人高的沙袋，只能说是略胜于无。
张薇薇已经等在内门里面。
“一路辛苦了，先喝口水，歇一歇。”她走过来，递过去一杯凉白开。
陈金生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干净的，没有土腥味。
他想起水库的水，灾变后一直喝的是水库里的水，简单过滤一下烧开就喝了，总有股泥味，他们靠茶叶来掩盖，后来没有茶叶了，就进山里找各种植物来泡水。
“走吧，进去看看。”李申在前面带路。
赵越他们去组织人下货，入库。
下货是在仓库边上，陈金生看着那砖混库房，铁皮门，挂锁。墙上写着一号库、二号库。
“这是我们后来修的。”李申站在他边上：“还有好几间库房，这样可以分类存放东西，方便一些。”
赵越正把鲜鱼放进桶里，有几条不行了被挑了出来，其他的还活着，在桶里里扑腾。
“听说又有猪仔了？”老王这时赶了过来，一脸的笑容。
“是呀，老陈让人带来的。”李申指了指竹笼。
“给你们带种来了。”陈金生说：“我们山里野猪跟家猪串了种，抓了几只小的。我们养不住。你们会养。”
老王凑过去，看着那两只猪仔。不大，每只也就十来斤，花花的毛色，耳朵耷拉着，在笼子里拱来拱去。
“这东西，你们养了多久？”
“没几天。”康伯接话：“才从山里抓回来，我们那边没有多余的粮食喂。打算杀了吃肉，就是有点浪费。你们这边粮食够，养着配种，以后猪群能扩起来。”
老王点了点头：“谢谢你们这礼物。”
“不算啥。”陈金生摆手：“你们上次帮我们修了水轮机，那才是救命的事。两只猪仔算什么。”
他顿了一下，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卷起来的东西。
“还有这个。”
他展开，是地图。
不是普通的地图，是水库营地附近山里的地形图，带等高线的。
陈金生把地图展开，铺在桌上。
是一张正规的地形图，比例尺一万比一，等高线密密麻麻，标注了山脊、沟谷、溪流、道路。
“这是我们水库北边的山区。”陈金生指着图上的一个位置：“方圆三十公里，哪里有路，哪里有水，哪里有村子，都在上面。不过肯定有些变化。”
李申看着这张图，眼睛亮了。
植物园有外围监控，有无人机，但缺的就是这种系统性的地形资料。史立涛的离线地图里可没有那片区的资料。有了这张等高线图，以后往北走，心里就更有底了。
“这个对我们很珍贵。”李申说。
“还有这个。”康伯从包里又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打开，里面是一叠图纸。
“这是水库管理处封存的全流域水文档案。”陈金生说：“灾变前就是机密资料，一直锁在档案柜里。”
李申翻开第一页，是青山水库流域的水系图，标注了每条支流、每个汇水点、每个监测站的坐标。后面是历年的水文数据，水位、流量、降雨量，从建库到灾变前，几十年的记录。
“这些......给我们？”李申翻着图纸，他不理解这些资料的珍贵，只是礼貌性的表示感谢：“谢谢，很好很好。”
“粮食可以种，鱼可以养。”陈金生解释：“但这些资料，没了就要从头来。以后谁要是想修水利、建水坝、搞灌溉，没有这些数据，两眼一抹黑。你们植物园，以后要往外发展，这些可能有帮助。”
李申把图纸合上，他大概有点明白了：“很珍贵。很感激。”
他把图纸交给张薇薇收好，然后领着陈金生参观植物园。老王在旁边陪着，张薇薇在后面安排水库其他人的接待。
先看的是围墙。
李申带他们沿着围墙内侧的巡逻道走了一段。
陈金生停下来，抬头看那四米五高的钢结构围墙。
墙面上焊着加强筋，每隔两米有一根槽钢立柱。顶部是双层铁丝网，网面上缠着几根枯藤，已经被冷风吹得干透。
陈金生伸手摸了摸钢板的厚度。
“这是什么时候修的？”
“今年稍有点人力之后。”李申说：“前后修了三四个月，中途还遇到过一次尸潮。还好那时候修到一半，如果没修就彻底完蛋了。”
陈金生没说话，摸着钢板的手停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水库营地的围墙。
水库那边的围墙，是土石加木栅栏。挡少量的行尸还行，多一些冲击就难了。
“你这个墙。”陈金生伸手敲了一下钢板，声音很闷，很实：“比我们的强太多了。我觉得车撞都撞不开。”
“做的时候有想过，不光是行尸，人也要防。”李申说：“不过你们那边地势高，山体本身也是天然的墙。”
“山挡不了行尸。”陈金生收回手，继续往前走：“最近山里转悠的行尸越来越多了。以前三五天一两只，现在几乎每天都能看见。我们杀了不少，但杀不完。”
“最近行尸活动频繁了吗？”李申问。
陈金生叹了口气。
“比以前多了不少。”他说：“你知道我们那个位置，以前人都很少的，也全靠位置好，才撑到现在。结果现在行尸也多起来了。”
“哪个方向多？”
“还是城里方向吧。”陈金生想了想：“东面和北面过来的。以前东边很少见到行尸，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成群地往我们那边走。”
李申停下了脚步。
“可能是城北那边活动频繁，往四周扩散。”
“城北？”陈金生皱了皱眉：“城北那个什么所谓的体育馆？”
李申看了他一眼。
水库营地偏居一隅，离城北很远，平时也没有通讯往来。他们居然知道城北的事。
“城北的事，你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