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王周围，已经从板房区跑出来很多人，人声嘈杂。
他们有的拿着武器，未转正的是空着手，神色各异。
很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被告警声惊醒。就算是作为普通的劳作人员，在末世也有着自己的战斗经验。不过没有经过植物园的系统训练，是轮不到他们上前线。
“不纠结了，我们先去，有什么问题对讲机里保持沟通。”李申看了看众人，也没多说：“老王维持好家里的秩序。”
他说完手一挥：“上车。”
交通工具是动用一台降噪改装完毕的电动平板货车。电车没有巨大轰鸣，夜间行动不容易远距离吸引游荡行尸。
李申拉开驾驶座的门：“何雯雯，副驾。周驰，车斗里架枪。其余人在后面抓稳。”
车斗里的弹药箱是赵宏伟搬来的，周驰他们开始分发子弹。
李申按下一键启动，仪表盘亮起。电动平板货车引擎启动，只有电机低沉微弱的嗡鸣。
西大门缓冲区铁门缓缓向内滑开，车辆驶出植物园，冲入浓稠如墨的黑夜之中。
赵溪站在西门口，看着车消失在夜色里。她手里握着对讲机，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回瞭望塔。老王已经在瞭望塔上了，手里拿着步枪，眼睛盯着围墙外面。
“我爸呢？”赵溪问。
“去监控室了。”老王说：“他奇怪为什么没发现城北人调动的踪迹，按理说我们在路上设了这么多监控，怎么也该看到他们人影的。”
赵溪点了点头，举起步枪，眼睛扫过围墙外的黑暗。
植物园很安静。鸡鸭在棚里，猪在圈里，菜地里的菜在夜风里轻轻晃。
但她知道，这份安静随时可能被打破。
在之前的凌晨四点快到的时候，消防队的狗先叫了两声。
消防队养狗，也是跟植物园学的，他们的面积更小，狗的警戒作用更大。
林荻今天是在瞭望位上值岗，她朝下看了一眼。狗不叫了，这比狗叫更不对劲。她刚要按下对讲机，就听见了发动机的声音。
很低，很闷，从东面那条主路上传过来。不止一处。
“龙哥。”林荻的声音很是急促，按键的手指都用了力：“有车队。东边。听声音是柴油机，好几台。”
三分钟后，所有人都上了围墙。
龙文岩站在门楼的位置，举着望远镜。
黑暗中，他看见了一排移动的黑影。
两台ATV开在前面，车身上焊着钢板，钢板歪歪扭扭但实实在在，车头焊着一块斜向下的钢铲，像推土机的铲刀。后面跟着两辆农用三轮和十几辆电动车、自行车，人影重重，一排一排地压过来。
有人在暗处数了数人数，低声报数：“五十往上，可能六十。”
“武器呢？”
“看不清，枪应该不少。”
龙文岩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自从城北的人上门后，他就有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是在凌晨，也没想到是这么完整的阵容。这不是巡逻队，不是征收队，是一支主力来了。
他按下对讲机：“全员战斗位置。蒋昕，你带枪上东南角。老宋，猎枪守门楼。方晴、赵雪东，带人靠后一点，听命令再补位。周姐，把老赵头他们不是战斗人员的撤到车库上面二楼。”
他顿了顿，又说：“对讲机转植物园频道，随时准备求援。”
“把探照灯打开，表明我们发现了他们。”
随着灯光的开启，第一台ATV在距离大门四十米的地方停下了。
城北的人本来是想偷袭消防队，利用凌晨大家入睡后，来个出其不意。可没想到就这么被对方发现了。
他们直接偷袭改为强攻。
车上跳下来一个人，用大喇叭喊话，声音在凌晨的街上荡出很远：“消防队里的人听着！城市灾后应急管理组执行统一整编！你们窝藏逃犯、私藏物资、抗拒管理，今晚依法接收！打开大门，人员登记，既往不咎！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龙文岩站在门楼上，探出半个身子，喊回去：“这里没有逃犯，也没有物资。你们找错地方了。”
“有没有，搜了才知道！”
大喇叭停了。黑暗里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第一排燃烧瓶就飞了过来。
三个瓶子划出弧线，砸在门楼旁边的围墙上，碎裂，火焰顺着墙面流下来，把半边墙照得通亮。紧跟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有个瓶子扔过了墙头，落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引燃了一垛干柴。
“灭火！”龙文岩喊。两个人提着水桶冲过去。
ATV发动了。车头焊着钢铲的那台，退后二十米，然后加速，朝着大门直直撞过来。
“顶住门后！”老宋吼着，带着四个人把粗木杠顶在门后。
“哐！！”
一声巨响。整扇铁门连同门框都在震，墙皮簌簌往下掉。门后的四个人被震得虎口发麻。
“再来！”
ATV退后，再撞。第二下，第三下。铁门变形了，门轴发出了刺耳的呻吟，但还挂着。
“那玩意儿一时撞不开。”蒋昕在东南角喊：“你们多用点东西堵一下！”
“所以他们要带梯子。”龙文岩盯着黑暗里移动的人影，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看见了，队伍后面有人扛着长条的东西，四条，六条，靠墙用的竹梯和铁梯。
枪声响了，消防队也是有着不少猎枪的，同时有着植物园提供的子弹，他们倾泻着火力。
城北的枪手也开始朝门楼和墙头射击，压制火力。
他们用的是自动武器，火力更是强劲，子弹打在砖墙上，崩起一串串碎渣。消防队这边一时被压制，只能等对方靠近了再打。
“蒋昕，专打扛梯子的。”
“明白。”
蒋昕从东南角的探出头。瞄准射击，连射了两发，间隔两秒，这是他练了无数遍的节奏。
黑暗里有人惨叫了一声，一条梯子掉在地上。
但梯子太多，人太多。
龙文岩打空了五连发的子弹，退到墙垛后面换弹。他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他自己。他看了一眼弹药箱，箱子里的子弹消耗速度很快。
“小孙，向植物园求援。”龙文岩冲着一边的小孙喊道。
小孙按下对讲机，接通了那个早就调好的频率。
“植物园，植物园。这里是消防队。遭到大规模进攻！请求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