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药这次缴获了一些，你们又给了点，还是能够稳住。”龙文岩答复：“还有一件事，我们之间的路还是需要重新清理一遍，保证能够安全通行。”
“道路的事我们协同完成。”李申说道：“植物园这边出人手，你们那边也抽调一部分队员，两边对着清理。”
“还有围墙修复。”对讲机里龙文岩继续说：“我想请你们的人来帮忙出出主意，要能扛住重型车辆冲撞。”
“你们原先的围墙，问题出在没有做地基与抗冲撞基座。”李申依靠自己的经验回复：“正确做法是底部向下开挖半米深的基槽，填入大块毛石夯实，作为抗冲击基座。基座之上，内侧砌红砖混凝土墙体，外侧直接焊接厚钢板护面。钢板和墙体之间，不要贴死，中间填充碎石、沙土作为缓冲层。”
“就算车辆撞击钢板，冲击力会被中间松散层消解，不会直接传导到内部墙体。墙体之上，均匀开设倾斜向内的射击孔，射击孔外侧加可开合钢板挡板，防止敌人投掷燃烧瓶。”
“墙角位置要做圆角处理，直角最容易被攻城车辆啃咬破坏。瞭望哨位置加高，做到三百六十度视野。你们那个楼梯周边可以单独再修筑一圈矮防护墙，同样作为防御工事。”
龙文岩在另一头听得十分认真，一边听一边随手在本子上记录要点。
“明白了。这套工艺我们自己人手做，难度不小。”龙文岩坦言：“我们这边懂土建、钢结构焊接的人手太少。”
“这个好办。”李申接过话头：“我让孙海、刘大勇，还有张大强三个人过去。现场指导你们施工，把控工艺标准。”
“太好了，非常感谢。”龙文岩的语气明显松快了不少：“人来了我安排。”
李申再次开口：“提醒一句，堡垒再坚固，也不能完全寄希望于墙体。外围的侦察哨网，巡逻路线，也要同步补齐。不能仗着墙厚，就缩在墙后面被动挨打。城北吃了亏，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交谈结束，对讲机信道归于沉寂。李申躺回床上，脑袋又是一阵隐隐作痛。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他重新站起来，去找到老王他们，说了消防队的事。
下午，他们就开始装车。
赵宏伟带着孙海和刘大勇，把钢板和水泥装上电动小货车。
钢板是从城里拆回来的，厚的那种。水泥是袋装的，拉了十几袋。
张大强也过来了。他拎着一个工具包，里面是他认为必要的工具。
“三个人够吗？”赵宏伟问：“要不要我去帮忙？”
“够了。三个去指导，干活的人他们那边出。”李申说：“我们的军火还等着你继续提供，那才是最重要的。”
“多久能修好？”
“看人手。”灾变前就做工地的孙海说：“消防队那边能出十个人干活的话，一个礼拜能修好。他们那边的面积不大，不像我们。”
“行。”李申说：“你们过去，盯着质量。别赶工。”
“放心。”孙海说。
三个人上了车，张大强开车，顺着围墙边的路往消防队去了。
李申站在库房门口看着车走远。他转身往办公楼走，走了几步，又开始头痛，扶住了路边的树。
张薇薇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又晕了？”她问。
“没事。”李申摆摆手，最近的头痛已经让他改变了习惯，不再摇头：“来太快去得也快。”
“曾萌说了，你就别再硬撑。”张薇薇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李申站直了：“我没事。”
“你没事？”张薇薇没松手：“你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我说了没事。”李申把她的手拨开：“你去忙，我回去坐一会儿。”
“不行。”张薇薇又抓住李申的手：“和我去找曾萌。”
她押着李申去到了医疗室。
曾萌拿手电照了照李申的瞳孔。
“瞳孔反应正常。”她说：“但你这头痛眩晕，就是脑震荡没好透。”
曾萌又拿出一个血压计：“量一下。”
李申伸出手。曾萌把袖带缠在他胳膊上，捏了几下球，看水银柱。
“血压偏低。”她盯着李申：“你这两天没好好吃饭？”
“吃了。”李申说：“不多，胃口不好。”
“那不行。”曾萌把血压计收起来：“要多吃，脑震荡恢复需要营养。”
“知道了。”李申说：“给我几片止痛药吧。”
“别什么都自己扛。”曾萌去拿药：“你要是不听，我就把你的止痛药停了。”
李申看了她一眼。曾萌的脸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底下有青黑，是熬出来的。她守着这么多伤员，现在还得管他。
“行。”李申说：“我少做事。”
“现在就回去躺着了。”曾萌说。
“等一下。”李申说：“老宋现在怎么样了？”
“退烧了。”曾萌脸上紧绷的神情终于稍稍松弛下来：“但还没醒。”
“那就是闯过来了？”这对李申是个好消息。
“应该是。”曾萌说：“就是时间问题。他年轻，底子好。闯过这一关，后面就是养。”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里面李申和张薇薇两个人精神同时一振。
“他夜里那一波最高体温退下去了。复查，没有新的内出血迹象，引流液颜色趋于正常。血压、心率，一点点往安全区间回升。腹腔感染的风险暂时被压制住。”
曾萌继续说明：“算是闯过了最凶险的生死关口。但是绝对不算脱离危险，腹腔创伤恢复周期很长，后续还有感染风险，需要长时间卧床休养，能不能完全恢复劳动力，现在还不好判断。”
“太好了。” 李申低声感慨。
“但不能大意。”曾萌不忘提醒：“只是闯过急性危险期，监护依旧不能松懈。后续换药、抗感染治疗一步都不能少。”
李申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抬手按住额角：“听了这个消息，我去休息更踏实一些。”
李申去休息了，植物园的日常生产依旧按部就班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