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砌好了，老王试烧了一炉。火着了，烟顺着烟囱走，屋里没呛。热气从壁炉散出来，大厅里暖和了。
“行。”老王拍了拍壁炉的砖墙：“能用了。”
做完办公楼，再着手处理连片板房。
没有条件每一间板房单独砌壁炉，就搭建集中式的土暖气。
采暖系统不复杂，在板房区一侧单独修一间烧柴的锅炉房，砌筑简易的水套炉，
上面接一根铁管，铁管从板房的墙根伸进去，沿着板房的地面走，再从另一头伸出来。
热水在管子里循环流动，把热量带到每一间板房。
“土暖气。不复杂，但管用。”老王很满意自己这个作品。
工程推进的时候，曾萌专门过来，郑重提醒所有人。
“壁炉、土暖气，最要提防一氧化碳中毒。”曾萌神色严肃：“烟囱一定要检查通畅，不能堵死。夜间睡觉，房间必须留一条缝隙通风。一旦出现头晕、恶心、浑身乏力，立刻离开房间到室外透气。”
“值班人员每晚睡前都要检查烟囱管道，这件事不能当成小事。”
老王把这番要求传达下去，写在木板告示上，挂在壁炉、锅炉房旁边，反复叮嘱每一个使用取暖设施的成员。
曾萌还不放心，找到了李申。最后把工作给到了外勤人员，让他们从废墟里找回来一氧化碳报警器，张明测试了，灵敏度还行。
然后每个房间都配上了一个。
随着气温的下降，鼠患变严重了。
老鼠是一直都有，天冷了，往屋里钻。
板房、库房、食堂、办公楼，到处都有老鼠的动静。夜里能听见它们在墙根跑，在柜子里啃，在粮袋子上咬。
有新投奔过来的幸存者提出，老鼠可以吃，他们之前能抓到老鼠可是喜事，那叫改善伙食。
这被曾萌严厉反对：“如果没有食物我不说什么，但是现在大家并不缺粮，就不要冒着风险去食用老鼠。”
“老王叔之前加工了竹鼠，还挺好吃的。”赵越小声嘀咕。
“那能一样吗？”老王瞪了一下他：“竹鼠以前就有养殖，只是后来因为其他问题不准养了而已。”
张薇薇还是站出来对老王说：“得灭鼠。不然会损害我们的物资。”
老王摇头：“别杀。”
“不杀？”张薇薇满脸吃惊：“它们把粮食啃了怎么办？”
“不是不抓，是不杀，抓了留着。”老王说：“给曾萌他们做实验。”
之前，植物园抓过一批老鼠，给曾萌和谭宗敏做动物实验，测试土制的青霉素。
那批老鼠用完了，曾萌说还需要更多。
“老鼠可以当实验动物。”曾萌说：“我们需要活体，测药效、测毒性。其他动物可以吃，这老鼠做实验最合适。”
于是老王和赵宏伟做了十几个铁丝笼子，里面放点剩饭，搁在墙根、库房、食堂角落。
第二天去看，笼子里抓到的老鼠不少，在笼子里窜。
“行了。”老王把笼子拎到医疗室：“给你们的。”
曾萌接过来，看了一眼：“谢谢老王叔。”
“还要吗？”
“要。”曾萌说：“越多越好。我们做实验，得有对照组、实验组，一组就得十几只。”
“行。”老王说：“我继续抓。”
于是植物园里出现了一个怪现象，又灭鼠又养鼠。
张薇薇在笔记本记了一笔“鼠患：部分控制，留作实验用。”
这次植物园抢救了大量伤员，医用废弃物很多。
纱布、脓血垃圾、换下来的绷带、用过的棉球、截下来的坏肉......这些东西随意丢弃，会滋生细菌、散发气味、埋下疫病隐患。
园区里大量的垃圾是进了沼气池，其余的就简单收集土坑掩埋。可这类带菌的医疗垃圾，曾萌要求不能这样处理。
“医疗垃圾不能乱扔。”她对李申说：“血和脓里有细菌，扔在外面，会污染土壤和水源，是疫病的源头。”
“怎么处理？”
“烧。”曾萌说：“高温焚烧，彻底销毁。”
李申让老王修了一个小型封闭式焚烧炉。
焚烧炉建在园区南边角落，这里是园区偏僻的下风处，离居住区远，离水源也远。
炉子不大，砖砌的，内壁抹了耐火泥。炉膛是封闭的，前面有一个小门，往里塞东西。上面有烟囱，烟从烟囱走。
医疗废料投入炉膛充分高温焚烧，燃烧之后剩下的灰烬，运到远处深坑深埋，杜绝病菌传播的风险。
“烧的时候，温度要够。”曾萌说：“温度不够，烧不透，反而产生有毒气体。”
“多高？”老王问。
“至少八百度。”曾萌说：“烧到灰，不留渣。”
老王在炉膛里加了鼓风管，用一个小风扇鼓风，提高温度。试烧了一炉医疗垃圾，纱布和棉球烧成灰，血和脓烧干，没留渣。
“以后医疗垃圾，统一收集，统一焚烧，灰深埋。不许乱扔。”曾萌把这规则上了墙。
张薇薇又在笔记本上记“医疗废物：焚烧炉处理，灰烬深埋。”
午后的阳光透过办公楼窗户斜斜照进房间。
李申刚和龙文岩通话结束，谈了消防队那边的工事加固进度。
张薇薇抱着一厚本装订整齐的本子走了进来，封皮用厚牛皮纸包好，边角用胶布仔细加固过。
“这是什么？”李申看着那本子。
“我整理的植物园全部人员的信息。”张薇薇把本子放在桌面上，推到李申面前。
李申伸手掀开封面，里面一页页用钢笔写得工工整整，每一条都列明：姓名、年龄、灾变前职业、个人特长、当前负责工作。人员分为成年在册成员，单独附一页孩童名单。
“之前都是零散记的，信息不够全。”
张薇薇拉过一把椅子在桌边坐下：“我觉得有必要整理一下。以后要分配轮班、劳作岗位、医疗随访、物资配给，还有后续万一出现战斗伤亡、人员调派，需要一份完整总台账。我把分散的记录全部汇总，每一个人都核对过一遍本人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