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夜一天比一天漫长，凌晨已经开始有的霜打在废墟断墙上，似有似无白白的一层薄冰。
开完关于城西中学据点的会议之后，植物园没有坐等事态发酵。
李申把任务交到史立涛手上。这个曾经的游戏宅男现在承担起了更多的责任，他敏锐的观察力，是李申赖以仰仗的地方。
其实史立涛他自己都不曾想到，以前只是玩游戏的时候，比一般人观察BOSS的技能和背板更厉害。如果不是到了末世里，他永远不会发现自己有这一长处。
这一次的外勤巡逻小队由史立涛带队，周驰、方博、刘大勇随行，一共四个人。
任务很明确，实地摸清楚前往城西中学的通行路线，确认据点实际位置，把写好的警告字条放到中学大门外，完成投放之后立刻撤离，严禁和校内幸存者发生任何接触，不对话，不现身。
“记住，风险很大。”李申临行前再三叮嘱：“如果只是平时的巡逻外出任务我不会多说。”
“这一次城北的侦察小队极有可能已经在那片区域游荡，他们是不会放过猎物的。我们的任务只放信，不留人，不建立联系。字条放妥，原路返回。不要好奇，不要靠近围墙往里张望。一旦被城北哨位发现，不要恋战，优先脱身。”每一次李申都会做最坏的打算。
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笼罩废墟。电动三轮车低速驶出西大门。
四个人，四支步枪，额外给了一把手枪，一个望远镜，在史立涛的包里有一张纸条。
纸张用油纸裹住，隔绝露水，里面只有简短一行文字。
警告：城北武装近期计划进攻本据点。可能夜袭。建议提前转移物资，做好撤离准备。
没有落款，没有签名。
李申写完纸条的时候，不知道学校的人信不信。信不信，看他们自己。植物园能做的，就是把消息送到。送到了，植物园的责任就尽到了。
那学校的位置在植物园的东北方向，更靠近城里一些。
越往那边走，就能发现很多楼房损毁程度严重，像是以前经受了爆炸、撞击一样。不少居民楼半边墙体垮塌，柏油路面被倒塌的楼板、瓦砾割裂得坑坑洼洼。
到处是荒草，枯黄的杂草长得半人高，在风里来回摇晃。
史立涛握着车把，时不时摊开手绘地图核对方位。
周驰坐在车斗，举着望远镜，持续扫视道路两侧巷口的阴影，提防埋伏。
方博经过史立涛的培训，开始负责记录路线标记，把危险路段、可以临时隐蔽的楼房，一条条记在本子上。
沿路的行尸不少。
史立涛的风格和李申不一样，更喜欢选择避开。实在是无路可避，才会停下，让周驰上去，提着那朴刀，大开大合，让行尸的脑袋飞舞。
有时候数量多一些，方博会和刘大勇上去。同样不举枪，只是走过去，探出长矛，配合着周驰。
“解决了。”周驰擦着刀上的污血。
一路上有好几次行尸拦路，都是冷杀，没开枪。每当周驰上前，史立涛在脑海里就会出现一个游戏手柄，模拟着《只狼》、《艾尔登法环》一类游戏的场景。
四个人行进到一片居民区，路窄了，两边是楼，楼上有窗户，窗户里有黑影。史立涛刚开始观察地形，居民区里的行尸就扑了出来，比路上多。
“冲过去。护住两翼。”史立涛扭动地电门，加速通过。
周驰和刘大勇，在车斗伸出朴刀和长矛，一左一右，防止行尸靠近。
周驰已经不会再想，这些行尸，以前都是住在这里的人。只不过是现在，变成了这种东西。
末世里，想多了，手就软。手软了，就活不了。
在路上，方博还发现了一处小规模营地焚烧之后的残迹。
地面遗留烧黑的木板、破碎塑料，还有散落的空罐头。
看得出来，这以前是一处幸存者营地，已经被抹除。
一路走走停停，探索着这片区域，行驶接近一个小时，远远看见目标。
这里属于老城区边缘，一堵围墙出现在视线里。
墙是砖和铁栅栏共同组成，最普通的学校围墙。墙不高，不到三米高，顶上是那种铁艺的尖刺，有些地方已经锈得发黑。
围墙围着几栋四五层的楼房，和大片的操场。在操场处还竖着旗杆，旗杆上飘着一面褪色的国旗。
大门口挂着一块牌子，能清晰的辨认出“第三中学”几个字。
原先学校的铁艺大门扭曲变形，已经由在这里的后来幸存者用砖块、废弃课桌、碎石临时堆砌修补过。
根据他们的经验，能看出来这防线的薄弱，简直像是仓促拼凑的防御，勉强能面对少量的行尸，根本扛不住武装人员的强攻。
操场边缘停着两辆面包车，车身上用铁丝捆扎着钢板，看着像是改装过的。围墙的四角各有一个简易的岗楼，用钢管和木板搭的，顶上盖着彩钢瓦，能遮雨。
围墙里的操场上，已经被人开垦过了，现在成了田地，种上了菜。教学楼的很多窗户用木板钉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史立涛把车停在距离中学还有四百多米的一处居民楼夹缝，蹲在边上的废墟后面，用望远镜看。
围墙里面，能看到人影。
屋顶上能看到人影来回走动，那应该是哨位，人数不多，零零散散。
几个人在搬外面的行道树入内，看起来像是在准备过冬柴火。
校门口还有两名放哨的人，手里握着铁器打磨配了木柄的简陋长矛，精神状态并不算警觉。
怎么说呢？这就是普通的一处幸存者营地，只能刚刚应付一下不多的行尸。
史立涛通过望远镜观察，数了数能看到的人数，大概有七八个。
“可能大部分的人在楼里。”史立涛说：“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情况怎么样。”
“他们这个防御太差了。”周驰也在观察：“不说和我们植物园比，就算是和以前的消防队比，也差太远了。就那大门，城北一来，车撞一下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