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又暗了几分，夕阳的余晖几乎完全褪去，只有远处天际还残留着一点橘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申觉得，随着天色变暗，行尸的活动速度似乎又慢了些，对声音的敏感度也好像降低了。刚才有塑料袋被风吹得沙沙响，离得最近的那只行尸也只是歪了歪头，没什么太大反应。
超市门口的大部分行尸进到了超市里，停车场里的也分散开了。原本靠近围墙的两只，一只晃悠着往超市门口去了，另一只钻进了两辆车的缝隙里。
这是个好机会！他背好背包，在心里默默倒计时：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李申慢慢推开车门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钻了出去，落地时刻意放轻脚步，好在穿的运动鞋，只发出极轻微的一声。
他猫着腰，警惕的贴在车身侧面，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围墙那只行尸。好在那怪物没察觉到动静，依旧机械地左右撞着车。
李申屏住呼吸，顺着车身慢慢挪动，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尽量避开空旷的区域。
就在他挪到车尾，准备绕向围墙方向时，斜前方的车缝里突然钻出一只行尸！这只行尸穿着碎花长裙，头发散乱地挡在脸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正朝着他的方向慢慢转过头。
李申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步猛地顿住，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一动不敢动。他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心脏飞速跳动得自己都能听到咚咚声。
千万不要过来，千万不要发现我！
或许是天色太暗，或许是李申藏在阴影里的缘故，那只碎花裙行尸转了半圈，视线似乎没落在他身上，又慢悠悠地晃向了超市方向。
李申悬着的心瞬间落下，他差一点就被吓尿了。他不敢再丝毫耽搁，趁着碎花裙行尸走远，飞快地踮脚冲到围墙边的灌木丛后，蹲下身平复呼吸。
灌木丛的枝叶很茂密，正好能把他整个人遮住。
李申透过枝叶的缝隙往外看，确认周围没有行尸注意到自己，才敢稍微放松一点。他侧耳听了听，除了远处行尸的嘶吼和偶尔的碰撞声，没其他异常动静。
接下来要翻越围墙，这是最危险的一段。
围墙两米多点的样子，李申轻轻一跳，手搭上墙头，再轻手轻脚的翻上。已经尽量不弄出声响，不过脚蹬墙的摩擦声不可避免地传了出去。
围墙外的马路上，车辆横七竖八撞在一起，绵延出好长一段，而车与车之间、马路两侧，密密麻麻站着至少几百只行尸，正漫无目的地摇晃着身子，偶尔发出低沉的嘶吼，一眼望不到头。这哪是能过去的路？根本就是行尸的聚集地！
李申倒吸一口凉气。
他赶紧压低身子，趴在围墙顶端，刚才攀爬围墙的声响，已经让不远处几只行尸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死死锁定着墙头的方向，正朝着围墙的方向慢慢转过来。
离得最近的一个行尸已经走到了围墙底下，抬起头对着他“嗬嗬”嘶吼，两只枯瘦的手在墙面上胡乱抓挠，指甲刮过水泥墙，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抓挠声越来越刺耳，李申感觉下一刻就会吸引来更多地行尸，而他就成为这些行尸最新鲜地一餐血食。
李申头皮发麻，根本不敢有任何犹豫。多耽搁一秒，就会有更多行尸被吸引过来，到时候别说逃跑，能不能活着离开墙头都是问题。
他飞快扫视四周，大脑疯狂运转。
出租屋肯定回不去了，距离太远，不说一路沿途全是居民区，现在指不定已经被行尸占满。就围墙外的大马路更是死路，几百只行尸扎堆，冲出去就是送命。
好在他常来这超市买东西，对附近环境熟得很。超市旁边有条狭窄的老旧小巷，穿过去不远就是一所小学。
小学！李申心里一喜。
今天是周末，学校里根本没人，没人就意味着没有行尸。
小学的围墙和大门看着没啥防御力，但只要往教室里一躲，至少能暂时避开眼前的危机，让他喘口气。
打定主意，他不再迟疑，顺着围墙顶端朝着小巷的方向快速挪动。围墙很窄，必须手脚并用地保持平衡，身下的砖块被踩得微微晃动，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嗬——嗬——”
墙下的行尸察觉到他的动向，嘶吼着沿着围墙跟过来，指甲刮过墙面的声音一路追随着他，听得人浑身发毛。
更糟的是，围墙外又有几只行尸被吸引过来，围在墙根下不停打转，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好在小巷离得不算远，十几米的围墙路程，李申只用了短短十来秒就摸到了头。他低头确认下方是小巷入口，没有行尸游荡，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墙头跳了下去。
落地时他刻意屈膝缓冲，却还是摔倒，地面的碎石子硌破了撑地地手掌，膝盖也在发痛。他不顾疼痛，踉跄着稳住身形就往小巷深处冲。
跳墙的声响惊动了围墙外的行尸，追击他的行尸队伍又多了一些。
刚跑到小巷深处的丁字口拐角处，正面晃出来两只行尸，一胖一瘦，瘦的一个手里还拿着生前的黑色塑料袋，像是下楼来扔垃圾的。看到李申后，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吼，径直朝着他扑了过来。
李申心里暗骂一声，只能转身往小巷另一侧跑。
这小巷是老旧居民楼之间的通道，狭窄得只能容三个人并排走，两侧的墙壁斑驳脱落，住户的窗户都安装着防盗窗，根本没地方躲。
他拼尽全力奔跑，耳边全是自己的喘息声和身后行尸沉重的脚步声。
这时一辆自行车后面又爬出一只蜷缩在地上的行尸！
它之前被车身完全遮挡，李申没发现，离得近了些。此刻猛地扑向李申的小腿，枯瘦的手指带着指甲抓向他的裤腿，嘴里发出贪婪的嘶吼。
李申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抬脚，狠狠踹在它的脑袋上，“咚”的一声闷响，行尸被踹开。那地上的行尸，只是晃了晃污秽的头颅，又不紧不慢的爬了过来。
李申踢开这一偷袭，让他身形缓了缓，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倒地的一瞬间，李申扭身就爬了起来。
膝盖好痛，估计之前的伤加重了。
这时也顾不到这些。逃命的速度慢了不少，身后紧随而来的行尸已经追到巷口边缘，离他只剩两米远，那行尸呼出的腥风仿佛要吹到他的后颈。
李申的肾上腺素拉到了顶，他咬紧牙关，强撑着稳住身形，发力往前跑去。
巷内突然吹过一阵冷风，夹杂着远处居民楼里传来的绝望哭喊，和身后行尸的嘶吼声形成了悲歌合奏。
他眼角余光瞥见巷口内侧放着一个半开的铁皮垃圾桶，情急之下猛地侧身，双手抓住垃圾桶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拉倒。“哗啦”一声，桶里的垃圾、厨余污水和半桶废弃的食用油倾泻而出，在巷口铺了一地滑腻的油污。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行尸正好踩在油污上，脚下一滑，“啪”地摔了个四脚朝天，身体在油污上翻滚了两圈，撞在紧随而来另一只行尸身上。
后面的行尸接踵而至，纷纷被滑腻的地面绊倒，有的扑在同伴身上，有的脑袋撞在墙壁上，发出此起彼伏的闷响和嘶吼，暂时被挡了一挡。
就在这时，前面一栋居民楼，二楼一扇窗户突然被推开，一个脑袋探了出来。“这边！快过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压低了嗓门喊，还朝着李申用力招了招手。
李申一愣，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二楼窗口站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短发，脸上带着警惕，眼神却很清亮。
身后的行尸又开始了追击，他根本没时间犹豫，猛地冲到那栋楼的单元门口，伸手就去拉门。
单元门没锁，一拉就开。
他冲进去的瞬间，身后的行尸也追到了门口，一只枯瘦的手差点就抓到他的背包。
李申反手就把门关上，死死顶住。门外立刻传来“咚咚”的撞门声，紧接着是行尸指甲刮擦铁门的“吱呀”声，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快！上二楼！”年轻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