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温室的方向，玻璃穹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们很幸运。”他说，声音很轻：“有这样的家人。”
赵溪抬起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年轻的男人。他很高，肩膀很宽，想起他说“我只是个半吊子”时眼里的一丝不好意思。
“你也有。”她说，是一陈述句：“李申哥、老王叔、薇薇姐还有，可可、小黑。你们也是家人。”
周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感激：“是啊，我们现在……也是家人了。”
“所以......”赵溪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好好活着。为了他们，也为了你自己。你救了我弟弟的命，我一辈子都感激你。”
周驰转过头，看着这个比他大几岁的女人。她的侧脸线条坚毅，眼角有淡淡的细纹，是长期紧绷留下的痕迹。但在晨光里，她看起来格外柔软，像一株经历过寒冬却依然挺立的植物。
“谢谢。”他说。
“不用谢。”赵溪转身，走回床边，继续照顾弟弟:“去忙吧，周医生。我弟弟还等着你的'半吊子'医术呢。”
周驰笑着摇摇头，推门出去。走廊里，赵宏伟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粥，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看到周驰，立刻问：“越儿怎么样了？”
“好多了，慢慢等着恢复就行。”周驰侧身让路，看着老人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想起赵溪说的，“好好活着，为了他们”。
走廊尽头的大门处，李申正和老王商量什么的事。李申看到他，招了招手：“周驰，过来，有个新想法……”
老王蹲在大门口，李申站在一旁，像是在思考。
“小周，你过来瞅瞅。”老王也朝着刚出医疗室的周驰喊了一声，手指了指水生植物区的那块区域：“这片地我之前跟小李说过，咱们可以养鸡养鸭，既能下蛋补充营养，以后肉也能改善伙食。赵越刚好需要补补，孩子们也能多沾点荤腥。”
“是的，老王才加入植物园不久就给我说过这件事。”李申接过话头：“目前水塘那边确实没有利用起来，只是偶尔摸摸田螺，菱角。鸡鸭都能散养，不要的菜叶可以补充食物，不花我们多少精力，蛋和肉都有了着落。”
李申清楚的记得这事老王给他提过不止一次，但那会儿团队人少，物资还能勉强周转，加上一直忙着搜寻物资、加固防御、取水取电，这事总是被更紧迫的事务挤到后面。生存像一场永不停歇的赛跑，永远有下一个坑要填。
只是，随着人员的增加，物资的消耗速度也在肉眼可见地加快。目前就靠不多的腊肉腊肠，河里不稳定的鱼，不可再生的罐头，对于一个拥有十口人的团队来说，蛋白质的摄入显得格外稀缺。
赵越和张明这两个伤号需要营养恢复身体，可可和小石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大家都在省，每一口饭都吃得格外珍惜。
营养跟不上，就不是长久之计。于是今天老王再次提了出来，开展养鸡养鸭。
“周驰，你怎么看？”李申看向周驰。
\"会不会招惹到行尸？\"周驰走过来，蹲在老王身边，问出心中的疑虑：\"鸡鸭一叫，声音能传多远？\"
老王沉默了片刻，这确实是硬伤。行尸对声音敏感，而禽类天生聒噪，清晨打鸣、受惊扑翅、争食打架，哪一样都可能引来麻烦。
“我们选的这边水塘位置差不多在植物园中心，离四面围墙都有一定距离。加上我们周边树木多，也能隔绝一些声音。”老王斟酌着说：\"还要选品种。那种笼养的肉鸡不行，太娇气，动不动就生病，一死死一片。要养就养土鸡、麻鸭，耐粗饲，抗病强，叫声也相对小。最重要的是会自己找食，会躲藏，就算偶尔跑出去，也能自己活。\"
“养殖这个主意可行，就是去哪儿找鸡鸭？”周驰再次发问：“现在外面物资都搜得差不多了，活物更是少见，行尸横行，家禽大多要么被饿死，要么被行尸咬死了。”
“刚刚老王就在说这个事情。”李申回答着周驰的疑问：“他说他想起了附近有一个养殖场。”
“养殖场？”
“对！我就是看着可可和小石头两个，琢磨怎么给他们补营养，想起来的！”老王一副笑容：“就在公园路尽头那边，往西走个两三公里，有个养殖场！以前我路过一次，规模不算小，养鸡养鸭的。那时候还想着进去偷两只也没人管。后来忙活别的就忘了。”
李申沉思片刻：“那种地方，一般来说饲料储备多，而且多半是笼养。如果没有人喂，鸡鸭估计……”
“死是肯定死了一大半，”老王接过话茬，“但只要没被行尸祸害，总归能剩点活物。要是能弄点种禽回来，就算只剩几只，咱们抓回来养着，那就是希望。而且，养殖场里肯定有没吃完的饲料，咱们能搬回来，也能撑一阵子。”
\"种禽？\"李申不明白：\"什么种禽？\"
\"鸡和鸭的种，能下蛋、能孵小鸡小鸭的。\"老王比划着：\"不是那种肉鸡，一茬一茬宰的，是能自己繁殖的，以后咱们就有源源不断的蛋和肉。\"
“就算没活的，捡点鸡蛋鸭蛋也好啊！”周驰觉得这个主意很好：“蛋里的蛋白质和卵磷脂对伤口愈合有好处，比单纯吃蛋白粉效果好。就算是死鸡死鸭也可以看看能不能捡回来吃肉。”
李申权衡着利弊。风险肯定有，养殖场这种地方，占地面积大，容易藏行尸。而且要搬运活物，动静大，容易暴露。
但诱惑同样巨大。如果能有稳定的蛋白质来源，团队生存的底气就更足了。
李申盘算了一下，薇薇姐留在家里照看病号和孩子，赵宏伟腿伤没好，赵溪刚歇过来，让他们守着据点。算来算去，能出远门的，还是只有他们这几个老班底。
“行，就我们三个去。”李申拍板：“这次既然是为了抓活物，还得有个笼子或者箱子装着，小推车得带两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