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驰检查着电池。
“别看了，得回去处理。”李申把电池拿过放进车斗，用泡沫板固定好：“这些电池有BMS保护板，防止过充过放。长期没电，保护板会进入休眠状态，需要用专用充电器或者直流电源激活。另外，电压是60V，需要改改电压，适配咱们园区的系统。”
他一边解释，一边继续撬其他柜门。二十四格柜子，有十七格装着电池，另外七格是空的。
“十七块。”周驰数着：“不少了。”
“确实，一块就有一度多电，十七块就是差不多三十度了。”李申快速计算着：“咱们现在那组铅酸电池，八节串联48V，每节100Ah，总共也就存四五度电。而且，又不止这一个换电站，我们可以再多找一找。别忘了，还有赵溪说的蔚来那种大的电池。”
十七块电池，每块十斤左右，就超了一百七十斤，加上包装和缓冲材料，主要是体积问题，带的这个最小号的人力车根本装不下。
“得跑两趟。”李申做出判断：“先装十块回去，剩下的做标记，下次再来。”
他们精心挑选了外观最完好的十块电池，用防水布和泡沫板层层包裹，固定在人力车上。李申还在柜子刻了个记号“已取10，余7”，避免下次来重复劳动。
返程的路上，周驰推着车，李申端着弩警戒。他的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技术细节：电池怎么并联、怎么接入现有48V系统、保护板怎么激活、和原来的铅酸电池怎么配合使用......
“李哥。”周驰突然开口：“这些电池，能用多久？”
“磷酸铁锂的循环寿命，理论上有两千次以上。”李申说：“实际用，考虑到咱们充放电不规律，估计能用五到八年。关键是，咱们得学会维护，不能过充过放，温度也不能太高。”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植物园的方向：“这比柴油强多了。柴油是消耗品，用完就没了。太阳和电池，只要维护得当，能用一辈子。”
“哈哈。”周驰笑了起来：“我就想听到这个。”
李申一脸问号的看向周驰：“你想听什么？”
“李哥，你已经计划用一辈子的事情了，就是有信心带着我们活下去。”周驰昂着头：“我就跟着你，好好在这末世活着，目标是一辈子。”
两人快到植物园时，李申就通过对讲机，把要到的信息传回。等来到西门，张薇薇带着可可已经在门口张望，看到他们立刻迎上来。
“找到了？”她的目光落在车斗里。
“十块，先试试水。”李申止住车：“其他人呢？”
“老王他们刚回来，开始在一起整理库房，我是来开门的。赵溪他们还没回来。”
赵越和赵溪的目标是远处的一片高楼。
那是一片半新的小区，之前他们打探过。因为都是铁的防盗门，大部分的行尸都被关在了房间里，他们进不去，行尸也出不来，反而小区显得安全。
在射杀了两个穿保安服的行尸后，他们站在了其中一栋居民楼的楼下。这栋楼共十六层，是附近比较高的建筑之一。楼顶的太阳能板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正是他们今天的目标。
“停电这么久，电梯肯定用不了，只能爬楼梯。”赵溪仰头看了看高耸的楼道，眉头微蹙。她身上除了武器，还背着撬棍、扳手和绳索，赵越则提着工具包，扛着一把折叠梯子。
“没事姐，就当锻炼了，爬楼梯不算什么。”赵越拍了拍胸脯，脸上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自从身体恢复后，他总想着多为团队做点事，这次拆光伏板的任务，他主动请缨，就是想证明自己已经能独当一面。
一楼的玻璃门早已碎裂，门厅里堆着枯叶和某种动物的骸骨。
“那就开始吧，当心一点。”赵溪把复合弓架好，警惕着。
楼梯间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某种更陈旧的、说不清来源的腥臭。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每一步都踏得谨慎。
两人慢慢的通过安全楼梯往上，因为要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每爬几层就恢复一下，留好足够的体力。
十六层的顶楼铁门锈死，门缝里塞着枯叶和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来过。赵越用砍刀别住门缝，赵溪配合着用力一撞，铁门发出刺耳的呻吟，弹开一条缝。
楼顶的风很大，吹得两人的头发胡乱飞舞。视野豁然开朗，整个片区的建筑尽收眼底。错落的居民楼、萧瑟安静的城市、远处冒着黑烟的某个燃烧点。
光伏板就在水箱阵列的东侧，三块并排放置，看起来成色很新，应该是末世前刚安装不久的。
“太好了，这些板质量不错，肯定能用。”赵越兴奋地跑过去，伸手摸了摸光伏板的表面，没有明显的划痕和破损。
赵溪没有放松警惕，拿着弓在楼顶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行尸和其他危险后，才对赵越说：“开始拆吧，小心点，别把板弄坏了。”
“这东西比想象的重。”赵越走过去，蹲下身检查固定螺丝，螺丝拧得很死。他拿出扳手，卡住螺母，试探着用力。
“我来帮你扶着。”赵溪走过来，双手按住支架，防止赵越用力时带动板子倒塌。
金属摩擦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天台上传出老远。赵越不敢太用力，怕巨大的动静引来附近的行尸。他一点点地拧，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滴在手背上。
十分钟后，第一块板子终于被拆了下来。铝合金的边框很沉，面积足有一人多高，一个人搬很吃力。
“放倒，抬边。”赵溪指挥着。
两人一前一后，像抬着一扇门板，慢慢挪向楼梯口。这是最难的一步。楼道狭窄，转弯半径小，这种大尺寸的板子很容易卡在扶手上。
“慢点，转角。”赵越喘着粗气，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牵扯着未完全愈合的伤处，隐隐作痛。
“我也想慢。”赵溪咬着牙，脚下的步子却很稳，“但是手滑了就完了，这块板子要是碎了，咱们一下午白干。”
楼道里光线昏暗，两人几乎是半蹲着，一点点把板子顺下楼梯。每下一层，都要停下来调整角度，确保板子不磕碰到墙壁。沉重的呼吸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汗水把衣服黏在背上，很不舒服。
第一块板子花了二十分钟才运到楼下。
第二块、第三块。每一次转角都是考验，玻璃板在铝合金边框的保护下还算坚固，但边缘的磕碰会让内部产生暗裂，影响发电效率。赵溪的手掌被边框的毛刺割了几道口子，她用布条缠紧，继续干。
等到他们把光伏板、逆变器和一堆支架全部搬下楼，装上停在单元门口的推车时，赵越的腿已经有些发软了。他靠着墙根坐下来，掏出水瓶猛灌了几口。
“伤怎么样？”赵溪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
“没事，就是虚汗。”赵越擦了把脸，摆摆手，“这种体力活，出出汗反而觉得通透。比躺着舒服多了。”
赵溪没说话，只是递给他一块干毛巾。
就在这时，赵越突然拽住她的袖子。
“姐，你看。”
他指着对面小区。隔着一条马路，约莫百多米外的一栋高层居民楼。顶层的某个窗户后面，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玻璃的反光，是那种有规律的、一闪一灭的亮斑，像有人在用镜子或者金属片刻意打信号。
赵溪眯起眼睛。她的视力很好，但距离太远，只能看清那扇窗户的轮廓，以及那个不断闪烁的光点。三短三长三短，停顿，然后重复。
“SOS。”赵越的声音发紧：“国际求救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