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区里的众人也立刻投入到忙碌中，按照既定分工，有条不紊地推进各项准备工作。
老王带着夏雨恬、曾萌和两个孩子，在处理暴露的水管。
“烂衣服、破布、稻草这些放里面，外面裹上塑料薄膜。”老王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必须包严实。最后用绳子捆紧。”
小雨和曾萌学得很快，默契配合，两个孩子负责递材料，她们负责缠棉布，动作渐渐熟练。
赵宏伟和张明一起，则在房顶上忙活。他们先初步清通了排水沟的淤泥，又开始用长杆敲击每一块预制板，听声音判断内部是否有空洞或裂缝。
“这块。”赵宏伟敲了敲，声音发闷：“里面有积水，冻胀之后容易开裂。需要打孔排水，然后填充发泡胶。”
“发泡胶没有。”张明对这些物资还是清楚。
“用塑料袋装锯末，塞进去，土办法，但管用。”赵宏伟也有他的生活经验。
与此同时，张薇薇和莫晓负责检查门窗。她们用点燃的蜡烛，沿着窗缝移动，观察火焰的摆动，找出所有漏风点。
“这里。”莫晓指着办公楼大门下方：“风是从底下灌进来的，门槛有缝。”
“用湿毛巾塞住，外面再压沙袋。”张薇薇说：“我记得仓库里有防汛用的沙袋，可以拿来用。”
莫晓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她的动作很快，但张薇薇注意到，她时不时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李申他们准备好了，正要出发。
“担心？”张薇薇问。
莫晓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就是......觉得他们不容易。”
“大家都会不容易。”张薇薇像个哲人：“但在一起，就容易一点。”
三辆电动三轮车驶出西门的时候，天已经开始不怎么好了。
李申开车走在前面，赵溪和何雯雯一辆居中。周驰开第三辆车，赵越坐在他旁边，车斗里空着，等着装物资。五人都穿着能找到的最厚的衣服，但冷风还是从领口、袖口往里钻。
“先去哪儿？”周驰在对讲机里问。
“幸福里那一片小区。”李申得目标明确：“那边我们清理过，行尸会少一些。”
“我们搜寻过，还要再去？”
“以前我们找的是食物，这次重点棉被、羽绒服、毛毯、睡袋。厚衣服、厚裤子、保暖鞋。这些我们都没怎么找过。”
电动三轮车在废墟般的街道上穿行。行尸比平时少，不知道是躲进了建筑物里，还是被低温冻得行动迟缓。
“它们也怕冷。”赵溪说。
“冷血动物不怕冷。”何雯雯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它们是尸体。”赵溪说：“尸体不怕冷。但它们的肌肉会冻僵，关节会不灵活。低温对它们也有影响，但不要掉以轻心。”
何雯雯没再说话，只是把弩抱得更紧了些。她有些紧张，肾上腺素让她的呼吸比平常急促。
回迁小区比预想中安静。
六层的板楼，灰白色的外墙，每栋楼前都种着半死不活的桂花树。这片李申他们来过好几次，行尸也杀过不少。
车停在最外围的楼前，李申拔下钥匙，侧耳倾听。没有行尸的嘶吼，只有风穿过空荡楼道时的呜咽。
其他人开始各自检查武器，何雯雯也有样学样。
“分两组。”李申开始安排：“我和赵溪、雯雯去五单元。周驰、赵越去四单元，目标：任何保暖的东西和你们认为有价值的物品。遇到行尸，能避则避，避不开再动手。对讲机保持连续，四十分钟集合。”
“我们的原则是？”李申看向四人。
“安全第一。”四人回答。
“很好，开始行动。”
两组人分散开来。
何雯雯跟着李申走进五单元。楼道里弥漫着霉味和某种更陈旧的、说不清来源的气息。
光线很暗，何雯雯的目光扫过墙壁，那里有干涸的血迹，还有几个模糊的手印。
李申端着弩走在前面，脚步轻盈。
何雯雯学着他的样子，贴着墙根移动，也把脚步放轻。猎的准星随着视线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危险的角落。
赵溪压在后面，握着弓，箭矢虚搭在上面。她观察着何雯雯的动作，点了点头。
三楼，左手边的门虚掩着。
李申用弩尖顶开门，客厅一片狼藉，沙发翻倒，茶几碎裂，地上散落着发霉的食物包装。
他用脚踢了踢门，发出声响。在等了一阵，没有人，也没有行尸。
李申径直走向卧室，拉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厚外套，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标签还在，填充量是四百克白鸭绒。
“好东西。”李申低声说，把衣服拽下来扔给何雯雯：“装着。”
何雯雯手忙脚乱地接住，从背包里掏出塑料袋往里面塞。她的动作还是太快，太急，塑料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别慌。”赵溪在她后面按住她的手：“我们有余地，有时间。”
何雯雯深吸一口气，手指的颤抖渐渐平息。
赵溪也加入到了翻找。又是两件羽绒服，一条厚棉裤，几条加绒的牛仔裤，几件毛衣，几双厚棉袜，进了编织袋里。
李申到了次卧。
床上叠着几床被子，都是那种老式的棉花被，沉甸甸的。李申把被子也塞进袋子。他抬头看了看窗户。铝合金窗框，密封条已经老化，风从缝隙里灌进来，窗帘微微晃动。
他想起老王说的话：“窗缝、门缝，所有漏风的地方，都要堵死。”
何雯雯在柜子顶发现两床蚕丝被，在储藏柜里又找到三条羊毛毯，甚至翻出一个全新的睡袋。橙红色的，印着卡通小熊，标签上写着“极限温度零下十五度”。
“这个给可可。”何雯雯说，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
赵溪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时间才过半，五人在楼外集合。因为每个人的编织袋都鼓鼓囊囊的装不下了。
“我这边三件羽绒服，两条棉裤，四床被子，还有保暖内衣。”周驰报数。
“两件羽绒服，三件毛衣，两床毛毯。这是暖宝宝，这是保温水壶，1.5升的，怪沉的。”赵越说着他的收获。
李申看了看表。“时间还在，东西放车斗里，我们再继续搜。”
五人再次进到楼里。
不长的时间，车斗彻底堆满。又加入了未拆封的保暖内衣、老式热水袋、防潮垫、登山靴、围巾、帽子、手套、棉拖鞋，还有几件军大衣，不知道是哪位老人家的收藏。
最后看着电热毯。李申想了想，还是让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