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溪和何雯雯去监控室换班了。
  赵越靠墙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家庭急救手册》。他现在也和周驰跟着曾萌学习。他自己的说法是,现在这个世界的人一定要一专多能,技多不压身。现在已经掌握常用药的功效和简单的包扎。
  “赵越。”曾萌喊他。
  “嗯?”赵越抬起头。
  “把这段读给我听。骨折的固定方法。”
  赵越翻到那一页,开始读。他的声音不太稳,但每个字还都清楚。
  周驰正在帮忙煮姜汤。
  张薇薇从库房里翻出了几块老姜,切片,加水,加红糖。就着屋里的炭火,慢慢熬。辛辣的甜味在屋里弥漫开来。
  “一人一碗。”周驰拿出碗勺开始盛姜汤:“喝了暖和暖和。”
  小雨接过碗,双手捧着,低头看着碗里的姜汤。红糖化开,姜片浮浮沉沉。她喝了一口,很辣,辣得她皱起眉,但没吐出来。
  “辣吧?”曾萌问。
  “嗯。”
  “辣就对了。姜汤能驱寒。”
  小雨又喝了一口。这次没皱眉,像是习惯了。
  “辣才好味,又开始想麻辣火锅了。”老王接了一句。
  窗外,雪还在下。
  不是那种鹅毛大雪,是细密的、持续的雪,像是天空在慢慢地、一勺一勺地把白色粉末倒下来。积雪越来越厚,覆盖了所有的路、所有的屋顶、所有的痕迹。
  “要是雪不停怎么办?”小石头突然问。
  “会停的。”换岗回来,推门而进的张明正好听到小石头的话,答了一句。
  “快,赵叔,来碗姜汤。”周驰递上一个汤碗。
  张明接过碗,小啜一口,看着小石头:“没有不停的风,没有不化的雪。”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世界就是这样。”张明双手捧着碗:“冬天再长,春天也会来。”
  小石头想了想,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他把画好的雪人举起来,对着窗外的雪比了比。
  “我画的和外面一样。”他说。
  可可凑过来看。
  “你的雪人没我画的好看。”
  “我的雪人戴铁桶。”
  “我的飞天鸡会飞。”
  “雪人不需会飞。”
  “飞天鸡会!”
  两人叽叽喳喳说着一些意义不明的话。
  张薇薇笑着摸出两颗糖,一人塞了一颗。这种水果硬糖,放在嘴里能含很久。可可和小石头含着糖,声音小了,又开始画画。
  李申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雪。
  他的笔记本摊在桌上,上面画着植物园的平面图,标注着每一处需要关注的设施。水管、配电室、温室、鸡舍。他在“温室”后面打了个勾,在“屋顶”后面打了个问号。
  雪还在下,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屋顶的积雪会越来越厚,温室玻璃上的雪也需要清理。
  “赵叔。”李申喊。
  赵宏伟从地铺上坐起来:“嗯?”
  “等雪小一点,我们得上屋顶扫雪了。”
  “我去。”赵宏伟立即应承:“我以前在北方当过兵,扫雪常干的事。”
  “我跟你去。”周驰擦了擦手。
  “我也去。”赵越也说。
  李申看了看窗外的雪:“不急。等雪小了再说。现在出去,不好干活。”
  雪小了,是在下午。
  不是停了,是小了。
  雪花从密集变成稀疏,风也停了,世界安静得像是按下了静音键。
  李申、赵宏伟、周驰、赵越四人穿上最厚的衣服,戴上帽子、手套、围巾,拿着扫帚和铲子,爬上屋顶。
  雪一天一夜不停的下,屋顶上已经积得厚厚的。踩上去,脚立马陷进去,发出闷响。
  “先从排水口开始清。”赵宏伟说着自己的经验:“别让雪堵住口子。”
  四人分头行动,用铲子把雪推到边缘,再用扫帚扫开。雪很轻,但积得厚,每一铲都要用不少力气。
  周驰铲了一会儿,停下来喘气:“这雪......怎么这么多。”
  “周医生是南方人吧?”赵宏伟卖力的干着:“这雪量其实也一般,但在这里算不得了了。我就是这里长大的,没见过有这么大的雪。”
  “我到现在雪都没见过几次,唯一一次滑雪还是室内的人工雪场。”周驰承认。
  四人边聊边干,花了快一个小时才把屋顶的雪清理干净。
  赵宏伟检查了每一个排水口,确认没有堵塞。李申站在屋顶边缘,看着下面的植物园。
  温室的玻璃顶上还有雪,但不太厚。鸡舍的屋顶也积了雪,但结构没变形。配电房的排风口被雪堵了一半,让赵越过去清理了。
  “行了。”赵宏伟杵着铁铲:“下去吧。看情况,明天还得上来。”
  他们踩着梯子下去,浑身是雪。张薇薇和莫骁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干毛巾,一人一条,把身上的雪拍掉、擦干。
  “别感冒了。”张薇薇笑着说:“感冒了曾医生又要忙。”
  曾萌在屋里开玩笑的应了一声:“已经听到了,我可不想照顾病人。”
  天黑得早。才五点,外面就全黑了。
  雪又开始变大,风力也开始加剧。不是那种有节奏的呼啸,是一种更尖厉的、像刀子刮过玻璃的声音。
  屋里,煤炉的炭火未能完全驱散室内的寒凉。张薇薇又加了一个炭盆在中央。木炭燃烧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映红了每个人的脸。
  火上是一锅乱炖,按照李申的安排,这样汤汤水水的大家吃得也暖和。
  可可和小石头手里各拿着一块烤红薯,那表皮焦黑,内里金黄,甜香弥漫。小雨也分到一块,两只手倒来倒去。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小雨的声音轻得像落雪:“以前冬天最多飘点小雪花,一落地就化了。”
  “我小时候在老家,雪也厚。” 张明搓着手哈了口气:“我老家在农村,不比城里。没暖气,就靠着炉子,也照样过冬。不过那时候很多一氧化碳中毒的。”
  “那我们这里......”听到一氧化碳中毒,小雨紧张起来。
  “这里怎么可能?”张明指了指整个空间:“空间大耗热量,但也没这些隐患。你可是高中生......”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赵溪的声音:“不好了,温室出事了。”